離開警局后,九州誠立刻動身前往東京大學附屬醫院,準備去看望涼宮椛。
按照昨天那兩個警察的說法,椛子姐昨夜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現在去看望她應該不會造成什么困擾。
來到醫院,九州誠去前臺申請探望許可。
“您要探望涼宮椛是嗎?”前臺護士小姐的手指在鍵盤上打得噼啪響,又向病房那邊打了個電話,隨后客氣地說道:
“她在402病房,請左轉坐電梯上去吧。”
涼宮椛被安排在單人病房里。她穿著寬松的病號服坐在潔白的床上,正在出神地望著窗外。
清冷的陽光灑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大概是因為剛動過手術的緣故,她的臉上看不出多少血色。
“欸...是小春川啊!”察覺到有客人來了,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手指撥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努力擺出一副活力充沛的模樣。
“椛子姐,我來看你了。”見她安然無恙,九州誠的嘴角放松地揚了起來:
“你的母親沒有來嗎?”
“老媽中午來過一次,還給我送了水果。”涼宮椛微微一笑,指向床頭的果籃:
“我讓她先回家了,反正我一個人在這里靜養就行了。”
看到果籃,九州誠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帶慰問禮物過來。
“你的傷勢怎么樣了?”九州誠坐到木椅上,親切地問道。
“昨晚醫生給我縫了十幾針,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撐不住了~”涼宮椛微微撩起衣服,露出被繃帶纏繞的柔軟腹部:
“聽說傷口挺深的,應該會留疤。好像有哪個重要器官也受損了,以后不能太過操勞,也不能過度飲酒。”
“哎...我要是能保護你就好了。”九州誠輕輕捏住拳頭,有點失落。
當然,他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不打算為此過度責備自己。自己昨天已經拼盡全力,現在這幅情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別這么說啊,小春川!”涼宮椛想要探出身子擁抱他,卻因為大幅度活動身體而引發一陣痛楚,害得她捂著胸口直抽氣。
“別亂動,椛子姐!”九州誠連忙扶著她躺下床。
“咳咳!嘶...如果不是多虧了小春川,我昨天晚上就被那個變態殺人狂害死了。”涼宮椛的聲音變得有點嘶啞:
“幫了我這么多忙,還救了我一命...哈哈,我感覺我一輩子都還不清你的恩情了。”
“沒有的事。”九州誠輕輕晃頭,平聲勸說:
“所謂朋友,不就是應該力所能及地幫助對方嗎?我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助你而已。”
“哎,小春川總是愛說這種漂亮話。”涼宮椛輕嘆一聲,有氣無力地笑了起來:“有時候真讓人受不了~”
“話說回來,這里的醫藥費貴嗎?你的醫療保險能包攬多少費用?”九州誠又抬頭看了看豪華的單人病房,不放心地詢問:
“你本來準備搬家了,要是因為支付醫藥費不得不打亂計劃,那也太遺憾了。”
“不用擔心,小春川。”涼宮椛卻輕輕摸住他的手背,微笑道:
“護士跟我說了,我在這里的醫療基本是免費的。”涼宮椛慶幸地回答道:
“剛才有警察來找我聊過了,她說襲擊我們的是警視廳一直沒抓到的連環殺人犯。那幫警察大概是對我很愧疚,所以就幫我把醫療費報銷了吧~”
“是嗎...那還真是好消息啊!”九州誠聽后當即眉頭一挑,隨后松了一口氣。
看來東京警視廳總算是做了點厚道的事情,九州誠感覺自己對東京警察的印象分從-70提高到了-40,也算是一種意義非凡的進步吧。
“對了,說起那個來找我問話的警察,看起來是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呢~”涼宮椛又想起了什么,用開玩笑的語氣輕松道:
“也不知道是因為年紀小還是保養得好,真該向她討教一下保養方法~”
“他們派了個女警來啊...”九州誠隨口應和:
“挺好,看來警視廳還挺懂禮數。”
涼宮椛畢竟是女人,若是警視廳派遣幾個男警員過來問話,就等于讓陌生男人和女病人獨處一間病房,總歸會給涼宮椛帶來不適,也有可能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派女警察過來訊問算是比較有人道主義關懷的決定,九州誠對他們的印象分也提升到了-35分。
“椛子姐,注意身體,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沒事的,小春川~你平時這么忙,不用為我操心!等我快出院了再聯系你吧!”
兩人又寒暄閑聊了幾句后,九州誠便離開了。
看見涼宮椛精神極佳,又得知她的醫藥費被警視廳全包了,九州誠也就不需要提心吊膽了,今夜絕對能睡個安穩覺。
直到踏進電梯,目視著鐵門緩緩關閉后,九州誠自顧自嘆了口氣。
“嗨,我還是沒跟她談一下那件事啊......”
九州誠一拍腦袋,抱怨地說道。
“那件事”自然指的就是昨夜和椛子姐表白和接吻的事情。
他當晚這么做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想要刺激涼宮椛活下去,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可問題是九州誠對于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是有嚴格要求的,尤其是在武力方面——這種要求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對方的安全而考慮。
換句話說,九州誠對著一個他不喜歡、僅僅想保持朋友關系的女人告白了,盡管自己只是為了救她一命。
涼宮椛那晚上是清醒的,她肯定記得自己的話語和行為。但是她今天和九州誠聊天時,卻對此事避而不談。
這證明涼宮椛的內心肯定也在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或許,涼宮椛就不想主動把話挑明,打算裝作那晚上什么事都沒發生。
也有可能,涼宮椛是無法在這件事上拿定主意,只能讓九州誠先提及這個話題,先看看他的反應。
所以九州誠應當怎么做呢?將錯就錯,干脆硬著頭皮與她繼續維持戀人關系?
還是也跟著她一起裝傻,大家就當作無事發生,將那夜的事情忘掉?
亦或者直接實話實說,告訴她“我不喜歡你,那天只是為了救你才這么說的,請你原諒我吧”這樣的話,然后盡快恢復普通朋友的關系?
盡管這是個簡單的三選一題目,卻讓九州誠莫名陷入了為難,竟然無法輕易做出選擇。
作為一個將武術視為畢生追求的男人,九州誠對戀愛之事幾乎沒有經驗,因為武術從來沒有教過他如何應對“愛情”。
正因為如此,一旦任何事情沾染上了“愛情”,九州誠便會難以用正常的思路去思考。
就像是他盡力在大腦中檢索這方面的知識,試圖獲得最合適的處理辦法,卻只得到了「素材缺失」四個大字。
“該死...真是難倒我了,這到底該如何是好?......”九州誠無奈地抱著頭思考了一會兒,電梯也到達了一層,緩緩開門:
“算了,下次有機會和她好好談一下就好了,不要想得太多,不是什么大事。”
九州誠自我安慰著,從電梯中走出,隨手看了看手機時間。
雖說昨夜發生了那么大的案件,但是現在距離日常打工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打算先去便利店買一份價格貴點的烤肉便當作為晚飯,然后準時去公關酒吧打工。
就算他突然拿到了一大筆懸賞酬金,但這筆錢也不足以讓他就此坐吃山空,徹底自我墮落。
他還是要打工,至少要保證有一定的經濟收入。
“滋滋——!”
就在他踏出醫院大門時,一陣輕微的剎車聲從耳邊傳來,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九州誠循聲看去,竟發現一輛警車就停在馬路邊,車頂沒有亮起警燈。
不知是不是錯覺,駕駛座上的人似乎是在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讓他的心里略微發毛。
就在他與警車擦身而過時,車窗緩緩搖了下來,一個清冷的少女聲音顯然是在對他說話:
“打擾了,你就是九州誠吧?”
“...”九州誠頓住腳步,循聲看向警車。
“看來沒有叫錯人,稍微借用你一點時間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