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牧原花子當即黯然失色,眼中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似乎一時間說不出口。
“無妨,我們在這里聊天也不好,我帶你找個地方坐坐吧。”九州誠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提議道:
“就去附近的家庭餐廳吧。放心吧~那里人多,不必擔心我對你做什么。”
“嗯...”牧原花子輕輕點頭。
兩人來到家庭餐廳,找了個偏角落、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
九州誠點了一個正在打折促銷的雙人份套餐——兩份飲料、兩份開胃沙拉和兩份蛋包飯,價格是一千四百円。
餐點很快就上桌了,九州誠看向桌對面的牧原花子。
她從剛才開始就很失落,但是看向九州誠時又始終低著頭、神態有點扭捏。
“先吃飯吧。”九州誠率先拿起勺子,挎起一勺粘稠的蛋包飯,不禁皺皺眉頭:
“啊呀,我還期待他們會在飯里放點肉糜或者蝦仁,敢情真的只有雞蛋和米飯啊~”
“那個...明明剛才被你幫助了,現在又請我吃飯...”牧原花子扭扭捏捏地搓動手指,不好意思道:
“這樣不太好吧...”
“沒事,因為你是我那位朋友的讀者,所以我光是見到你就很開心~”九州誠說道:
“你剛才對我講了這么多書里的細節,想必你真的很喜歡這本書吧?”
“嗯~《時刻為我撐傘的前輩》是我今年最看好的書之一呢~”提及戀愛小說的話題,牧原花子不禁放松了下來,滔滔不絕地評價道:
“因為是帕婭西老師的處女作,所以部分情節和文筆的處理比較稚嫩,但是我能看出她在書中傾注的心血。怎么說呢...簡直就是沉溺于戀愛當中的少女,每天都浸泡在粉紅色的浪漫里才能寫出來的優美故事,哪怕只是挑出幾句簡單樸實的描寫都能讓我怦然心動呢~”
“沒錯,她為了寫好這本書,可是親自去找人約會取材。”九州誠肯定地點頭道:
“她以前寫的都是異世界幻想文,結果卻被頻頻拒稿。現在看來,還是這種題材更適合她。”
“誒?!真的假的!!”牧原花子目光一怔,指尖輕掩住嘴唇:
“為了取材而去和別人談戀愛...等等,難道說是找你機械能模擬戀愛嗎?!”
“算是吧,就是我本人~”九州誠爽快地承認,但是為了顧及水橋學妹的隱私,他還是撒了一半慌:
“畢竟是我童年比較要好的鄰居女孩的請求,實在是沒辦法拒絕。她已經不住在東京了,但她偶爾也會跑來找我。”
“誒~真羨慕啊~”牧原花子咬了一下吸管,感嘆道:
“青梅竹馬嘛~她一定很喜歡你吧~”
兩人輕松地閑聊著關于戀愛輕小說的話題,直到牧原花子吃完最后一口蛋包飯,九州誠突然詢問道:
“花子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瞞著家里人,放學后偷偷跑到咖啡廳看小說呢?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不能讓父親知道嗎?”
“...”牧原花子手指一怔,輕輕放下勺子,不情愿道:
“沒錯哦,不能讓他知道。父親會揍我的!”
“為什么?”九州誠不解道:“你們之間難道存在什么誤會嗎?”
“沒有誤會!父親他一直都不喜歡我!”牧原花子唉聲嘆氣,沮喪地說:
“他一直都嫌棄我,總是想著辦法來刁難我!我也很討厭他!”
“可是...”九州誠皺眉道:“你的父親很擔心你。”
“哈啊?你在說什么?”牧原花子一臉難以置信。
“聽我說,花子小姐。”九州誠深吸一口氣,決定說一些實話:
“你的父親前些天委托了偵探來跟蹤調查你。他擔心你跟著不良少年學壞,或者沾染上什么不好的癖好。”
“你...你在說什么?”牧原花子一臉困惑,目光中又出現了些許警惕:
“他派偵探跟蹤我...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抱歉,因為不知道怎么開口,所以現在才決定說出來。”九州誠沉著聲說道:
“我其實在一家偵探事務所兼職。你父親的委托,就是委派我們事務所來做的。”
“怎么會...”牧原花子倒吸了一口氣,面色有點發青:“也就是說...你之所以接近我...怎么會,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輕小說同好...”
“請冷靜點,花子小姐!”九州誠立刻振聲說道:
“委托已經結束了,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來見你!我之前說的也都是真話,我的確是帕婭西老師的朋友,也很高興你喜歡她的書。”
盡管九州誠這么說,牧原花子還是投來了冰冷的目光。
或許是多虧了這碗九州誠請的蛋包飯,牧原花子才拉不下面子,沒有馬上摔桌子走人。
九州誠也稍作思考,盡可能用簡潔的話語將自己前些天的跟蹤調查經歷講述了出來。
“這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稀疏平常的委托,但我總覺得很在意。為何你僅僅只是為了看書,就需要偷偷瞞著父親,以至于被他誤解你在外面做壞事?”九州誠盯著她的眼瞳,詢問道:
“我想,你們父女之間應該是存在著某種矛盾和誤會...或許是溝通上的問題吧。所以我想問問你詳細情況,如果能幫到你就更好了。”
“幫到我...?”牧原花子微微瞇眼,依舊透露著些許不信任:
“我可沒錢雇傭你,兼職偵探先生。”
“不,我不需要收錢,我只是覺得必須要為你做點什么。”九州誠搖頭,堅定地說道:
“幫助需要幫助的人,這種行為很奇怪嗎?”
“...”聽到這句臺詞,牧原花子眼神錯愕了片刻,苦笑著嘆了口氣:
“果然,你和「雨村理」還真像呢,他也在書里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說,我是真心想幫助你。”九州誠耐心地說: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幫助,我也不會為難你。我只是想說,你的父親能請偵探來調查你,至少證明他是很關心你的...我認為他是愛你的,只是方式太不恰當了。”
“愛我...別開玩笑了!”牧原花子立刻用力搖頭,面色在痛苦與憤怒之間來回轉換:
“他只是想控制我,把我當作他的撒氣桶罷了!我只要做出任何不符合他意愿的事情,他就會大發雷霆!”
“不...怪不得父親昨晚突然沖進我的房間,不由分說地撕掉我全部的小說,還說要限制我的放學后的自由...”牧原花子的臉色轉為徹底的憤怒:
“原來就是因為你們啊!都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