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希莉斯一邊緊盯著身旁昏睡的清宮伊麗莎,一邊提防著坐在前排的紅中燼,幾乎沒敢合上眼睛。
“安心吧,希莉斯小姐。”篝夜音無通過希莉斯的耳機與她進行私人通話:
“其實你的心里也清楚,紅中小哥倒也不是那么無情。他若是想殺小伊麗莎白,根本不會說這么多廢話。”
“我不知道...”希莉斯的嘴唇輕微蠕動,低聲呢喃道:“這瘋子陰晴不定,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瘋。”
“在我看來,他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暗示。”篝夜音無說:“他不會殺掉小伊麗莎白的,你不用太過擔心。”
“...”希莉斯低下頭:“但愿如此。”
清宮寺家在千葉縣有一處極其特殊的地產。
那里曾是合縱國的駐軍基地,在十幾年前因為合縱國撤軍而被棄置,并被清宮寺家買下,成為了私人地產。
雖說是莊園,但其中仍然保留了不少軍用建筑的痕跡,可以說是民用建筑之中的頂尖軍用級。
正因為如此,紅中燼得知清宮寺家的人前往千葉縣避難,第一時間便猜中是那個地方。
趁著夜幕昏黑,血腥的皮卡車悄然駛向下一站。
......
“還沒到?”一路上,紅中燼不耐煩地抖腿個不停,猩紅的雙瞳在向車窗外瞥,時不時出聲催促。
“還有二十分鐘,我已經全速前進了。”身為司機的三島杰克也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答,絲毫不敢生氣。
凌晨,眾人來到了千葉縣,三島杰克將車停在街邊。
“如果導航沒錯,前面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道路的前方是一座通行關卡,正中央掛著一面「千葉陸軍基地」的招牌,看著就像是某座游樂園的入口。
“清宮寺家買下這座軍事基地后,就和政府合作將一部分區域改造成合縱國駐軍基地紀念博物館,同時也在周圍投資建設了商店,旅館和餐廳等配套主題商業設施。”篝夜音無出來解說道: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明智之舉。他們不僅賺了大筆的錢,促進了當地的旅游業,博得了不少好名聲。畢竟許多人都很好奇合縱國的軍隊基地到底是什么樣呢~”
“呵,被他國駐軍殖民的恥辱,反倒拿來當作賺錢的工具。”紅中燼冷笑:“以商人的角度來說,倒也是明智之舉...”
“就像他把自己的野種女兒丟下送死的決策一樣。”
希莉斯聞言當即渾身一哆嗦,下意識伸手護住蜷縮在椅子上的清宮伊麗莎。
“瞧你,真可憐~不過我現在沒興致殺她。”紅中燼嗤笑著瞥了希莉斯一樣,卻又指著清宮伊麗莎道:
“等會兒我去殺清宮寺瀧清的時候,你把她也帶上。我要她親眼看著我殺她的狗爹。”
“你...!”希莉斯又被這怪物的發言嚇得渾身冷汗,急忙道:“為什么...沒必要這么做吧?!”
“那你覺得什么是「有必要」?”紅中燼當即面色陰冷下來,瞪著她道:
“讓她繼續在這里當個惹人嫌的睡美人。等她一覺醒來后就發現全家都死光了,然后她就只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抱著大堆的困惑活一輩子?”
“我...我會告訴她一切的...”希莉斯卻說道:“等我們完成一切后,我會向她坦白。但是讓她親眼看到父親被殺的畫面...這種事未免太殘忍了。”
“他媽的,廢話真多!”紅中燼惱火了,忽然「鏘」地一聲抽出斷頭刀:“老子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什么時候有資格在我面前廢話?!”
“我...”希莉斯咬緊牙關,心中的怒火也已燒到極限,終于忍不住道:“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又不是你的奴仆!”
“那你就是死人!”紅中燼當即揮刀向她砍去。
希莉斯下意識抬手想要抵抗,盡管她自知自己撐不過一秒。
“手下留情,紅中小哥!”篝夜音無當即阻止道:“請放心,我會說服希莉斯小姐按照你的吩咐做事。”
“哦?”紅中燼的刀停在半空,惡狠狠地瞪了希莉斯一眼后便將刀收回:
“最后一次了,我不需要不聽話的人留在我身邊。否則對我來說,你的腦子比你這個人更有用。”
說罷,紅中燼打開車門,不回頭地下了車。
紅中燼走后,希莉斯才大喘了一口氣。
“連你也要替他說話嗎?”希莉斯看了眼身側昏睡的少女,哀怨道。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篝夜音無通過耳機對希莉斯進行單獨通話:
“再說,你借著保護她的名義而將她置身事外,不讓她去親眼見證她一直在苦苦尋找的真相...這樣真的是對她好嗎?”
“我都說了,我會在一切結束后向她全盤托出。”希莉斯輕輕撫摸著少女的腦袋,替她撥開眼前的發絲。
“可她會相信你嗎?”篝夜音無道:
“一個自稱是母親曾經的摯友的陌生女人,突然告訴她諸如「你的父親害死了你的母親」「你的父親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仇人」這種顛覆性的話語。并且她的父親和其他知情者都已經死了,讓她無從查證......換位思考一下,換作你是這個可憐的孩子,你會是什么心情?她會接受你這個殺父仇人的解釋,并且放下一切恩怨,迎接新的明天嗎?”
“那也好過讓她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被虐殺...”希莉斯咬牙道。
“對她來說,想要獲得真正的解脫,就要先迎接血淋淋的真相...讓她在殘酷的現實中蛻變吧,這也好過讓她繼續活在繭中。”篝夜音無意味深長地感嘆:
“紅中小哥...雖然口口聲聲地說著「九州誠喜歡過她」,好像要把自己的關系都撇干凈,實際上他也斬不斷這份孽緣呢~”
“他很清楚這個堅強的小姑娘真正需要什么,他是個溫柔的人...一直都是。”篝夜音無的口吻變得柔和。
“說了半天,還是要我把她帶去...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那只怪物虐殺?”希莉斯的額頭流下汗水,面色難看:
“真是該死...你們這些殘忍的家伙。”
“但要我看來,紅中小哥的殘忍恰恰是對她的溫柔。而你的溫柔又何嘗不殘忍呢?”篝夜音無嘆氣道:
“閑聊就到此為止了...時間不等人,趕緊開始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