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想青州之戰結束前，就取齊云性命？”
“聽話，就讓他活到青州之戰結束，若是不聽話，那就找人代替他?！鼻胤驳f著，給自己斟了杯酒。
“他那寨子里，總有人想上位的，一群山匪而已，略施小計即可拿捏?！?/p>
“二哥……”秦羽看著手中齊云的那封求救信。
“你為什么不見他一面，再做決定呢？”
“你不是常說，要想成就一番大業，禮賢下士，必不可少嗎？”
秦凡笑了笑：“你這丫頭，一知半解，還教訓起我來了？”
“禮賢下士，你也得清楚，什么是賢，什么是士。”
“若你真有這心思，那就不要處處與那些大族子弟為難，多與他們結交。”
“紈绔子弟，有什么好結交的？”秦羽撇了撇嘴。
“紈绔子弟，這個詞說的好?！闭埖搅硕晤?，秦凡顯然心情不錯，耐心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羽兒，你想想，你口中的紈绔為什么是紈绔？”
紈绔為什么是紈绔？
秦羽愣神，這是什么問題？
這跟問她廢物為什么是廢物一樣？
一時間，不知怎么回答。
看到秦羽的窘態，秦凡指點道：“能在你口中被叫紈绔的，這人一定出身大族，若是這人出身微末，那就不會被叫紈绔，而是潑皮無賴?！?/p>
“羽兒，同樣大的黃金與砂礫，不僅分量不同，價值更是天壤之別。”
“二哥，你的意思，不看個人才能如何，只看出身？因為出身好，背后的勢力越大？想成大事，要得到的是這些大族支持？”秦羽面具下，好看的眉毛微蹙。
從小到大，這還是她第一次跟秦凡的理念，產生了沖突的感覺。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鼻胤颤c了點頭。
“這么看重出身，那出身微末的可用之人……難道不用嗎？”秦羽脫口而出。
秦凡眉心微蹙。
今天的秦羽話有點多。
對于他的命令，秦羽一向是無條件執行的。
“不是不用，而是用的方式不同?！?/p>
“一匹上等良駒，可以做戰馬?！?/p>
“一頭上好黃牛，可以耕田?！?/p>
“一條好狗，可以做獵犬。”
“但他們替代不了人，坐不到椅子上，你明白了嗎？”
“可是齊云是人，不是牛不是馬，更不是狗，甚至他比一般的大族子弟還要精明能干，他為什么不能坐上椅子呢？”秦羽反問。
秦凡掀起眼皮，多看了秦羽幾眼，視線在秦羽手中的求救信上掃過。
“這個山匪倒是很會蠱惑人心，他說他是你的人，你就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再回討好主人的牛馬，那也不是人?！?/p>
“想坐上椅子，只要是個人，就行?！?/p>
“但是牛馬想坐上椅子，除非修成妖魔，變化成人！”
這……
秦羽怔怔出神，看著秦凡，好半晌說出話來。
“好了，今天我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鼻胤沧灶欁缘恼寰?，顯然耐心已經不多了。
“以后不要再用一個山匪的事，來分我心神?！?/p>
“白澈回來了，臨泉縣那邊你親自去盯著。”
“二哥，那戰場上怎么辦？”秦羽不放心。
“這個你不用擔心。”秦凡擺手，“你不在，飛羽衛還有姚大統領在，而且在最新一批兵器鍛造出來前，我不會再強攻邪教?！?/p>
“現在比前線戰場更重要的是……軍費！”
“這次請段罡來，花費的代價太大了，軍費捉襟見肘。”
“這次你去臨泉縣，不僅是局限在臨泉縣，要著眼于整個陜霞郡，還有青州其他幾郡?！?/p>
“既然你說那個齊云精明能干，那就物盡其用?！?/p>
“好，我明白了?！鼻赜瘘c頭，“我會盡全力，確保軍費不斷。”
“嗯?！鼻胤矟M意點頭。
這次是秦羽正常的狀態，對他言聽計從，令行禁止。
“還有，若是能做到在邪教控制的幾個郡劫掠，那是最好?！?/p>
“這樣更有利于瓦解邪教人心?！?/p>
“好！”秦羽點頭。
“嗯，去吧?！?/p>
“是，二哥?！?/p>
秦羽走后，秦凡仰頭飲下一杯酒，看著長案上的酒席殘羹，微微出神。
此時桌案上的酒菜，在他眼中，已化作青州戰場。
青州之戰，孤必勝之！
大哥……
我不管老國師仙逝前的讖言是真是假。
平定邪教之亂的人，都只會是我！
秦羽出了軍帳。
走在軍營中，心頭不斷回想著與秦凡的對話。
尤其是秦凡最后的那一句比喻。
最后心底微微一嘆。
出身微末，想爭到個位置，可比話本中牲畜苦修化作人形還難。
齊云，我能幫你的我也盡力了。
算是沒辜負你說的那句……你是我的人。
回到自己的軍帳中，秦羽開始收拾東西。
當晚帶著五十個飛羽衛中的親衛，出了軍營，直奔臨泉縣。
另一邊。
軍營中，一處寬大軍帳內。
“啪！”
白皖一記耳光打得白澈本就紅腫的臉更腫了。
“沒用的東西！”
“爹，是那個山匪他……”
“閉嘴！二殿下第一次委你重任，你就給辦砸了，還有臉狡辯？”白皖怒道。
“我交代你的話，你都聽到狗肚子里去了？”
“青州之戰，絕戰將至，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待著，哪都不許去！”
“聽到沒有？”
白澈捂著臉，低垂著頭，不情不愿的嗯了一聲：“知道了，爹……”
訓斥了白澈一頓，白皖離開。
白澈一腳踹翻長案，雙目泛起血絲。
真的和齊云那個奸賊說的一樣……我在父親眼中，就是可有可無？
為了我，去滅一個破山寨，他都不愿去做？
在他心里，我就永遠比不上弟弟？
什么時候，一個山匪都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好好好，你不幫我，那我自己來。
一個山匪，我白澈還弄不死？
……
虎頭寨。
秘密山澗，某處隱秘空地。
這里場地空曠，周圍搭建著一排排小木屋。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石，上面刻著‘虎頭寨禁地’五個大字。
此時。
一群人圍著齊云。
他們都是灰頭土臉，一身衣物破破爛爛，大片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