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血腥味越發刺鼻。
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中,就像是任人宰殺的牲畜。
最開始,郝、張、童三家的人,還在小心翼翼的配合著,以此向秦凡表明態度。
可隨著被殺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臉色也逐漸慘白。
就算是屠宰場,宰殺牲口,也沒這么快的,這么利落……
目之所及,廣場內的百姓,無不是滿面驚悚。
這一刻,他們突然想起到屠宰場挑選心儀的肉食。
牲畜在被宰殺時,它的同類們就在旁邊看著的情景。
此時百姓們的眼神,跟那些牲畜,沒有什么不同。
恍惚間。
他們感覺他們自己都成了那在一旁驚悚觀看的同類。
血腥味粘稠的就像呼在鼻腔上一樣,不同于其他牲畜的血肉味道,越來越濃。
“嘔!”
終于童家族長忍不住,扭過頭去,干嘔起來。
郝、張兩人都是強忍著胃里翻涌的酸水,緊咬牙關,強撐著。
“愣著干什么,再帶下一隊人上來!”
秦凡冷漠的聲音響起。
郝、張、童三人都是渾身一顫,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又是一隊百姓被殺完了。
一息一人,百人不過百息。
“是是是,這就帶人上來……”
幾人唯唯諾諾,慌忙應道。
此時,他們已經不敢對上秦凡的眼神,在秦凡的目光下,他們總覺得自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牲畜。
不多時,又是一隊百姓被帶上了高臺。
重復著之前已經上演了十幾輪的血腥場景。
……
隱秘地窖內。
隱隱約約可聽到秦凡的聲音。
一人之聲,能覆蓋整個五塘鎮,內力之精純讓人贊嘆,這份對內力的掌控,更可謂精妙。
但此時地窖中的眾人,根本沒閑心去想這些。
“教主,這個狗皇子是瘋了!他真要把五塘鎮的人都殺光?”雷驍怒罵。
尹宿俊秀面上,眸光閃爍:“冷靜些,這可能是秦凡在用計,就是為了引教主現身。”
“不,不對!”
雷曉湊近地窖入口處,鼻子狠狠嗅了嗅,臉色一變。
“教主,你聞聞,這什么味?”
“只是血腥味,不一定是人的。”尹宿搶在陸八答話前開口。
“不可能,我打了三年仗,戰場殺敵,對人血味再熟悉不過,這就是人血的味道!”
雷驍幾步來到陸八身前:“教主,那狗皇子就是在殺人,咱們……”
“雷護法!”
尹宿直接打斷了雷驍的話:“秦凡這就是要逼教主現身,馬上就到七日時間了,援軍馬上就到,這個節骨眼,教主絕不能出去!”
“咱們就眼睜睜看著老伯和小乞丐,還有那些五塘鎮的百姓,為咱們去死?”
“不,他們死,錯不在咱們,而在秦凡!”
“那不還是死了?要是咱們就這么干看著,任由老伯和小乞丐被他們殺了,那咱們跟朝廷那些狗官,和那個狗皇子還有什么區別?!”
“雷護法,你冷靜些!”尹宿猛然拔高了音調。
“這就是秦凡在引咱們出去,若是出去了,就中計了!秦凡帶著百余化勁高手,咱們一露面,斷然沒有活路,只要熬過最后兩日,援軍便到了,雷護法!”
“可是……”雷驍一張毛臉,面皮抽動。
“沒什么可是!”尹宿擋在陸八身前。
“小不忍則亂大謀,若是教主出事了,那圣教大業怎么辦?那么多圣教教徒怎么辦?一時沖動,只會死更多人!”
說著,他眼神閃爍,避開了雷驍的目光。
“而且……秦凡把五塘鎮屠了也好。這樣一來,便沒人知道這里的事,還能讓朝廷更加聲名狼藉,對圣教大業百利而無一害……”
“你說什么?”
雷驍目光灼灼,愣愣的看著尹宿,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兄弟。
尹宿武功比他高,但年紀卻小他甚多,他一直都把尹宿看做小老弟照顧的。
此時這個在他心中,沉默寡言的小老弟,卻突然讓他有些陌生。
“咱們圣教,還需要這樣粉飾嗎?”
“雷大哥!”尹宿語氣加重了幾分,“成大事,流血犧牲在所難免,這道理你不懂嗎?成王敗寇,亙古不變!”
“你……”雷驍語塞,神情恍惚。
尹宿擋在陸八身前,仰頭直視雷驍,嘴唇無聲翕動。
這唇語,雷驍看的分明。
‘雷大哥,不要讓教主為難。’
“唉!”
雷驍悶聲嘆息,轉過身,一巴掌拍在地窖石壁上,留下一個半寸深的掌印。
地窖中氣氛壓抑。
十幾個教眾各自盤坐著,沉默不語。
陸八坐在小桌旁,雙眼緊閉,一言不發,手掌死死抓著桌沿,越抓越緊……
……
五塘鎮廣場。
一片血色。
在場百姓已經被殺的暴動了一次,但在黑衣人們揮手間,連殺數百人后,便被鎮壓下來,全成了待宰羔羊。
反抗……
不是那么簡單的。
他們沒有反抗的資本。
普通人對上化勁高手,本就是蜉蝣撼樹一樣。
更何況他們沒有盔甲,也沒有武器。
高臺上。
秦凡緩步走向老漢和小乞丐。
他一身黑衣整潔如新,纖塵不染,在火光下,還泛著滑順的絲綢光澤,可落在老漢和小乞丐眼中。
此時的秦凡,渾身都沾滿了鮮血,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你們看到了嗎?”
秦凡俯瞰兩人,揚手讓兩人看看周圍的場景。
“你們被人騙了,什么圣教,什么圣教主,什么救苦救難,不過是騙人的把戲。
你看看你倆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這里的百姓死了多少?
你們的圣教主呢?他們在哪?”
老漢、小乞丐別過頭去,一言不發。
“好好好……你們兩個中毒還挺深,我給你們時間考慮,不過只有一盞茶的工夫。”
說著。
秦凡轉身,身處高臺,俯瞰廣場上的百姓。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信奉的那什么救苦救難的圣教主。
要怪就怪你們中間知情不報的人!
現在,我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一盞茶的時間,有知情者如實上報,之前的獎賞還作數!
如若還執迷不悟,一律誅殺!”
話音剛落。
一道雷霆大吼,自廣場西側驟然響起。
“你這狗皇子,這么急著找你爺爺們,趕著投胎嗎?!”
(周四,12月26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