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蒼茫，炁分罡煞，罡起乾通百會，煞涌坤貫涌泉，以罡為骨……”
伴著齊云口中的呢喃聲。
陸八清晰感到，齊云一片死寂的丹田中，有生機在煥發，雖然微弱，但卻頑強倔強。
齊云的呢喃聲很小，只有將耳朵貼近他身邊的陸八依稀聽到。
但就算其他人聽到了，也聽不懂齊云在嘀咕什么。
只有陸八清楚，齊云在嘀咕什么。
這分明是橫練罡煞武學總綱。
橫練罡煞這門奇功，還是他給齊云的。
這門武學在他手中，十幾個年頭，武學總綱、法門，早已爛熟于心。
隨著齊云口中嘀咕著橫練罡煞的總綱，他體內那一點微弱的生機也在不斷壯大。
只是好景不長，那微弱的生機壯大的趨勢，突然戛然而止。
齊云的呢喃聲中，也充滿了暴躁和迷茫。
“以罡為骨…以罡為骨……”
一直重復著這一句，始終沒有下文。
陸八恍然驚醒，抬手驅散在場眾人。
“都出去！沒有我的傳喚，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
尹宿應諾，帶著換水的士兵、郎中們，出了房間。
屏退眾人后。
陸八雙手撐著木桶邊緣，靠近齊云耳畔，低沉的聲音，鏗鏘有力。
“以罡為骨，以煞為髓；周天輪轉，虎豹雷音生；玄關通徹，龍象暗勁藏……”
陸八道出橫練罡煞武學總綱后面的內容，齊云嘴唇蠕動，跟著嘀咕。
“以罡為骨，以煞為髓……”
……
一片黑暗中，徹骨冰寒。
齊云的意識倔強抵抗著沉重的睡意，一遍又一遍默念橫練罡煞武學總綱，全力喚醒沉寂的勁力。
終于，他模模糊糊中感受到了一點微弱的暖流，靠著這一點暖流，他找到了丹田的位置。
在他的引動下，一片死寂的丹田中，有微小生機倔強生長。
可是他模糊的意識，念著念著，突然忘了橫練罡煞后面的內容。
任憑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來。
只覺得一片混亂，各種信息、破碎的畫面、聲音，不斷閃過。
光怪陸離的場景，交融著。
就是想不起橫練罡煞后面的內容。
丹田中剛煥發的弱小生機，再次沉淪，衰弱下去。
他的意識更加模糊，眼前頻頻閃過的各種畫面，一一破碎。
就在他再難支撐，要沉沉睡去之時。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虛無中響起。
“以罡為骨，以煞為髓；周天輪轉，虎豹雷音生；玄關通徹，龍象暗勁藏……”
橫練罡煞后面的內容，涌進腦海。
丹田中即將隕滅的生機，再次倔強生長。
不知過了多久。
齊云意識所處的一片黑暗中，某一處的黑暗突然開始變淡，隱約有縫隙裂開……
……
陸八引導著齊云，一遍又一遍誦讀著橫練罡煞武學總綱，清晰感到齊云體內的生機不斷壯大，微弱的內力波動，越來越強。
時間一晃，就到了黃昏時分。
在陸八欣喜的目光中。
齊云身體表面的冰霜逐漸褪去，他眼皮聳動，終于是艱難的睜開了一道縫。
迷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陸八黝黑的臉，房間中，昏暗光線下，陳舊的擺設。
過往種種的記憶，如同大海潮汐，涌入腦海。
呼……
齊云長出一口氣。
劫后余生的感覺，彌漫心頭。
他本是重活一世。
但那一次，他一睜眼便到了這個世界，過程中，沒有絲毫感受。
這一次不同，他是清楚的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遍。
意識若是徹底沉睡，那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醒了？”
陸八聲音響起。
齊云下意識抬手，去摸臉上的面具，入手是冰冷堅硬的金屬質感。
面具還在……
狠狠晃了晃腦袋，齊云怔怔看著陸八。
“你救的我？”
不等陸八回話。
齊云突然臉色一變，原本褪去的冰霜，再次浮上體表，他整個人氣息急速萎靡下去，眼皮沉重。
在意識即將再次沉淪的上一刻。
他抬手指向身下早已經化作冰水的藥浴，而后便再次昏迷。
陸八臉色大變，抬手抓住齊云。
“嘶！”
徹骨的寒意，讓陸八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松手。
想到齊云之前的反應。
他心下念頭電轉。
原本他以為，齊云是靠著橫練罡煞的奇妙才醒來的。
現在看來，并非如此，至少不是僅僅如此。
這藥浴絕對起了不小的作用。
關鍵不在熱水，而是這其中的草藥。
齊云體內那極陰寒氣，不是尋常的寒冷，不是些許熱水就能緩解的。
再有，此時已經結冰的浴桶中，里面的那些藥材，都已經枯萎腐朽。
他依稀記得，他剛來的時候。
那些草藥中，除了一半的陳年藥材，另外的一半，都是新摘的鮮嫩草藥。
而此時，全都一片死灰。
顯然是這草藥起了作用。
看來這鄉野間，也不乏能人啊。
想到這。
陸八高聲喚道：
“小尹，請諸位郎中進來！”
不多時。
尹宿帶著眾郎中進來。
陸八開口便道：“諸位，這藥浴中的草藥方子呢，開出來，我命人去抓藥。”
一聽陸八開口要方子。
眾郎中面面相覷，最后視線都定格在那最年長的老郎中身上。
陸八察覺到異樣，臉色微沉。
“怎么了，這藥浴的方子，不是你們一起配的嗎？”
“這……”老郎中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尹宿見狀，厲聲呵斥：“快說，到底回事，再不老實交代，我摘下你們腦袋！”
這一聲呵斥，徹底擊潰了郎中們的心理防線。
撲通……撲通——
十幾個郎中接連跪地，磕頭如搗蒜。
“大人恕罪，饒命啊！”
“……”
看著接連求饒的一眾郎中，陸八臉色陰沉。
“都閉嘴！”
說著，抬手指向那最年長的老者。
“你說！”
老郎中哆嗦著，一五一十把被抓來醫治的過程，說了個清楚。
他們原本以為，就是醫治普通的病患。
沒想到一到這里，就看到了他們完全理解不了的狀況。
但他們又不敢說治不了。
畢竟這些年，戰亂不斷。
之前也有不少鄉野間的郎中，被朝廷軍隊抓了壯丁，就是因為對軍中大人物的傷勢束手無策，就被活活打死。
他們也怕步其后塵。
索性就裝著膽子醫治，先拖延時間。
但沒想到，他們胡亂搭配的藥浴方子，竟然奏效了。
可畢竟是胡亂搭配的。
其中的草藥，有他們自己帶來的，也有他們為了支開看守的士兵，趁機溜走，去周邊山上胡亂采摘的。
這藥浴中的草藥，有好幾種，他們都叫不上名字。
現在讓他們寫出方子，他們哪里寫的出來？
（周六，1月4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