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傍晚。
夕陽西下,給龍虎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暉。
張玄心難得沒有搗鼓,他的那些發(fā)明,而是和清薇并肩坐在,小院外的石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師姐,你說,咱們這樣……”
張玄心嘴里叼著根草莖,含糊地問道:“算不算是開創(chuàng)了一個,新的流派?”
清薇望著天邊絢爛的云彩,輕輕搖了搖頭,道:“道法自然,萬變不離其宗?!?/p>
“等只是在先輩的基礎(chǔ)上,嘗試一些新的可能罷了,算不得開創(chuàng)?!?/p>
“嘿,我覺得就是開創(chuàng)?!睆埿牟环?,“等以后,咱們龍虎山,說不定能成立一個‘特別行動部’。”
“到時候,弟子們一手持符劍,一手端……呃,是持特制法器,降妖除魔,效率倍增!”
“看誰還敢說咱們,是歪門邪道!”
清薇聽著張玄心,描繪那“兵匪不分”的未來圖景,忍不住輕笑出聲。
夕陽的余暉,映照在她側(cè)臉上,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線條,顯得格外動人。
張玄心看得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師姐,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清薇的笑容,瞬間僵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慌亂:“胡……胡言亂語!”
“天色已晚,我……我該回去了!”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張玄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后知后覺地撓了撓頭:“我說錯話了?”
“夸她好看也不行?”
“咳……女人真是難懂……”
他雖然嘀咕著,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晚風拂過。
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
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暖的氣息。
感情,便在這一點一滴的相處,一次次的理念碰撞,與相互理解中,如同山澗清泉,悄無聲息地流淌,滲透,緩緩升溫。
未來會如何,尚未可知。
但此刻。
兩顆曾經(jīng)遙遠的心。
正在慢慢地,笨拙地,向彼此靠近。
……
龍虎山,似乎進入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期。
伏魔洞的封印,被重新加固。
外界的質(zhì)疑聲,在張玄心那不合常理,卻又無可指摘的“文斗”勝利后,也暫時偃旗息鼓。
張玄心樂得清靜,每天不是泡在他的“實驗室”里,折騰新玩意兒。
就是被清薇抓著補習(xí)傳統(tǒng)道法,日子倒也充實。
然而,這平靜很快就被,一個意外來客打破了。
這一日。
山門外傳來消息,閣皂山派來了一位交換弟子。
旨在加強兩派年輕一代的交流,為期三個月。
閣皂山,也是道門大派,以符箓和丹鼎之術(shù)見長,與龍虎山素有往來。
派交換弟子本是常事。
但這次來的弟子,卻有些特別。
當那位名叫靈溪的,閣皂山女弟子,在執(zhí)事弟子的引領(lǐng)下,走進天師府時。
幾乎吸引了,所有在場弟子的目光。
她年紀看起來,比清薇還要小些,約莫十六七歲。
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道袍,梳著雙環(huán)髻,眼睛大而明亮,撲閃撲閃的,充滿了靈動與好奇。
她不像清薇那樣清冷自持,反而像只活潑的小鹿,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但最讓人側(cè)目的是。
她剛一安頓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向引路的弟子打聽。
“這位師兄,請問……貴派的張玄心,張師兄,現(xiàn)在何處呀?”
那弟子一愣,指了指后山偏殿的方向。
靈溪頓時眼睛一亮,道了聲謝,竟直接丟下行李,興沖沖地就朝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留下原地一臉錯愕的執(zhí)事弟子。
張玄心當時,正在院子里測試,他新改進的“裂宇附魔2.0版”,在一把普通飛劍上的效果。
而且,用的是便宜貨測試,就算炸了也不心疼。
然后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激動的聲音。
“請問……是張玄心師兄嗎?”
張玄心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鵝黃道袍,陌生又俏麗的小姑娘。
正扒著院門,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拜?
張玄心放下手中的飛劍,有些疑惑的說道:“我是張玄心,你是?”
“真的是你!”靈溪歡呼一聲,幾乎是跳著進了院子。
緊跟著,她雙手合十,激動地說道:“張師兄,我是閣皂山的靈溪!”
“我聽過你的事跡,三山法會上用‘噴筒雷罡’,打敗石堅師兄!”
“黑山任務(wù)中,用‘太上老君破障杵’,轟碎邪祭壇!”
“還有,還有,前幾天還用自己做的陣盤,讓茅山那些老古板吃了癟!”
“太厲害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她語速極快,像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
而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張玄心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直白的“粉絲”。
張玄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過獎了,都是些小伎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p>
靈溪用力搖著頭:“怎么會是小伎倆呢!”
她湊近了幾步,好奇地看著,張玄心手里的那把,刻滿了扭曲紋路的飛劍。
“這就是師兄新研究的法器嗎?”
“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我能看看嗎?”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活潑又自來熟,讓張玄心很難生出惡感。
他順手把飛劍遞看過去:“喏,小心點?!?/p>
“附魔不太穩(wěn)定,別注入法力?!?/p>
“嗯嗯!”靈溪小心翼翼地接過飛劍,像捧著什么珍寶一樣,仔細端詳著上面,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紋路,嘴里還不停贊嘆:
“好奇妙的符文!”
“完全不同于我們閣皂山的風格!”
“師兄你對符箓的理解,真是太獨到了!”
就在這時。
清薇如同往常一樣,準時前來“監(jiān)督”,張玄心的功課。
她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張玄心,和一個穿著鵝黃道袍的陌生少女,靠得極近。
而且,兩人有說有笑,那少女還拿著,張玄心做的法器,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清薇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她看著靈溪那明媚的笑臉,和毫不掩飾的崇拜眼神,又看著張玄心那略帶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心里沒來由地一堵。
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了一下,有點悶,還有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