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用孫毓榕完全擋住自己矮小的身形后,預想中的子彈并沒射來。
巴松用力地勒緊孫毓榕的脖子,手槍死死頂住她的太陽穴。
幾個機靈的安保團士兵也看出了門道,想學著巴松的樣子,就近抓起人質。
然而,他們的好運到此為止。
嘡嘡嘡嘡……
另一挺隱藏在河灘某處的馬克沁射出了金屬風暴!火線掃過灘涂,那幾個試圖效仿的哥布林還沒得手,就被打得血肉橫飛。
槍聲漸漸稀疏,大批身穿花花綠綠衣服的士兵從玉米田中沖出,開始收攏驚魂未定的人群,安撫、引導……
“果然!他們就是沖著‘貨’來的!”巴松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等著!等我回去搬來大軍,定要將你們這些該死的蠻子碎尸萬段!”
他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幾乎是拖著孫毓榕沖上了通往渡船的木質棧橋。
孫毓榕身高足有一米七,完全擋住了巴松一米五的矮小身軀。
巴松緊張地回頭瞥了一眼灘涂,追兵似乎被混亂的人群暫時阻擋,并未追來,他心下稍安。
然而,當他滿懷希望地將目光投向棧橋邊拴著的木船時,身體卻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幾艘船上站起了一排同樣花色衣服的身影!看那高大的身材,膚色和眼睛,分明和是大周人!
他們手中各式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他!
巴松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立刻將身前的孫毓榕擋在身前,左臂勒緊她的脖頸,右手左輪的槍口用力地頂住她的太陽穴,嘶聲喊道:
“別過來!不然我打死她!”
對方顯然聽不懂,奇怪的是他們雖然槍口指著他,卻并沒立刻開火。
“難道……這幫人是專門來救這個女人的?”巴松腦中閃過這念頭,心中升起一絲僥幸。
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女人作為籌碼?
可雙方語言不通,根本無法溝通!萬一對方不顧一切……巴松打了個寒顫,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錦繡的年華,絕不能死在這里!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被他勒住的孫毓榕停止了掙扎。
她震驚地看著對面船上的那些身影,短發、精良的武器……這絕不是大周的軍隊,更像是……盤踞在叢林中的悍匪?
但無論如何,他們說著漢語!
絕望之中,孫毓榕心中反而生出一股決絕。
與其落入哥布林魔爪受盡屈辱而死,不如死在這里,或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即便落入土匪之手,也比被綠皮怪物糟蹋強!
她定了定神,強忍著脖頸的窒息感,目光越過勒著脖子的綠皮手臂,看向那手持盒子炮的頭領,用盡力氣道:
“救我!或者……打死我!”
范晨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女人被雙方槍口指著,生死懸于一線,沒嚇癱軟,還能如此冷靜地提出要求,甚至做好了死的準備?
有意思。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人質”。
她蓬頭垢面,臉上沾滿污漬,但難掩精致的瓜子臉和端正的五官。
一身棉布襖裙臭不可聞,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此刻正死死盯著他,里面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范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是誰?”
孫毓榕心頭一緊。她當然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萬一將來……那會污了祖宗清名。
“我是一大周女子!”她避重就輕,語氣依舊凌厲。
“你都不告訴你是誰,我憑什么要救你?!”
“因為你也是大周人!身上流著炎黃的血脈!若你還有半分血性,就該救我!若你不救……”孫毓榕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那就殺了我!讓我死得干凈!你也算對得起炎黃祖宗!”
“呵!還是個讀過書的烈女!”范晨笑了,轉頭對身邊的戰士們輕松道,“都別開槍,穩住,在船上待著。”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棧橋上的兩人。
巴松小眼睛滴溜溜亂轉。他聽不懂兩人的對話,但從語氣和神態判斷,似乎是那女子在哀求活命,男子在猶豫?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只要這女人還有價值,他就有談判的籌碼!
或許……還能找到機會脫身?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巴松勒住孫毓榕脖子的左臂,下意識地松了半分力道,好讓她能多說幾句話,最好能說服那個土匪頭子。
一旁的卡加和洛真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們明白范晨的意圖,也清楚眼前的僵局。
劫持者是個F級序列者,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如果直接朝他開槍,他看到槍口焰再躲避都來得及,人質必死無疑。
而哥布林大多貪生怕死,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魚死網破。但雙方語言不通,僵持下去變數太大。
作為同級別的序列者,范晨清楚對方的實力。他自信地向前邁了兩步,踏上了棧橋的木板。
這看似冒險的舉動,卻讓胡明陽等警衛排戰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槍口死死鎖定巴松,生怕他狗急跳墻,對指揮官不利。
范晨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可是,我聽說書先生講,大周有句古話,叫‘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有沒有這回事啊?”
孫毓榕柳眉緊蹙。這土匪頭子,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著這個?
果然是賊性難改!
但眼下,逃出哥布林的魔爪才是第一要務。答應他又如何?大不了……到了他手里再尋死,至少能清清白白地死!
總比被哥布林抓去,死了名聲也會被玷污,無顏面對祖宗強!
心念電轉,她強壓下屈辱和憤怒,瞪著范晨:“不錯!是有這個說法!”
范晨的【玩家視野】早已將戰場盡收眼底。王釗從玉米田調來的狙擊手已就位。
閑聊時間……該結束了。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盒子炮,槍口對準了孫毓榕的眉心,眼神中射出實質般的殺意!
巴松渾身一顫!
怎么回事?剛才還在談條件,怎么突然就要下殺手了?
他嚇得立刻將腦袋完全縮回人質腦后,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顫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聽到那個談判的男子又說話了,聲音清晰:
“腦袋!盡量往左偏!能騙多少騙多少!看我眨眼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