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知道，小姑娘最看不得有人因她而被毀掉。
再多的計謀，只要心不夠硬，就無法執行下去呢。
就看看小姑娘能撐到哪個程度。
藍眸男人一改之前的冷沉，唇邊已勾起熟悉的弧度，漫不經心又惡意滿滿，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纖細身影。
江以寧沒有閃躲，直面他的注視和惡意。
“霍華德先生，我知道你的想法。”
藍眸男人笑著“嗯”了一聲，直白地攤牌：
“我是在拿這些人的性命，威脅你……以寧，跟我做個交易怎么樣？我可以放過他。”
說著，他將手里扣住的手臂抬起，像逗貓似的晃了晃。
“我不需要你說出他的行蹤，只要你告訴我，監控中跟杰克接觸的人是誰就行。”
這問題……不要太簡單！
里斯這家伙大概是想給約翰正名吧？
不管怎么回答，都不會出問題，更不會扯上姓暮的。
伊蕾娜被兩人對峙的氣氛壓得大氣都不敢喘，聽了里斯這話，不由地大松了口氣。
現在這種情況，先應付過去，把人打發走，才能好好思考后續的問題。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到江以寧的拒絕。
“我不知道。”
雙方之間明明隔著十幾米，這個回答卻能瞬間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凝滯了。
伊蕾娜能清晰地看得，里斯那好不容易才恢復到她看慣了的臉色，再一次陰沉了下去。
如果可以，她真想過去掐江以寧一把！
干嘛這么死腦筋！
就算不想說真話，那咬死監控里的人是約翰也行啊！
有兩個答案可以選擇，就非要說一句“不知道”？！
那不也等于拒絕交易的意思嗎！
伊蕾娜完全搞不清楚江以寧到底是怎么想的！
雖然她也不太在意杰克的下場……但也不應該挑一個會激化情況的答案！
藍眸男人聲色沉冷：
“所以，以寧不打算救他了。”
江以寧道：
“我說了，杰克是我的人，不管你要做什么，事后把人留下來。”
空氣一陣死寂。
半晌，藍眸男人低笑了聲。
“以寧來了霍華德，好像學會漠視了呢，既然如此——”
他還沒有說完，手指夾著的針管以速快的迅速扎在那只結實的手臂上。
不過眨眼的功夫，約一寸左右的無色液體就被輸入了進去。
在扎進去的那個瞬間，很明顯能感覺到手臂細微顫動。
那是被痛刺刺激到的本能反應。
也是沒被控制的證明。
藍眸男人淡笑看著依然沒有表情，沒有掙扎，沒有抬頭的杰克，隨手將沒有用處的空針管往地上一扔。
空針管未落地，那個高大的男人先應倒地，抱著腦袋將自己緊縮成蝦米狀，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除了倒地那一聲不大的悶響，男人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可他這模樣，卻仿佛讓人聽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
看得人心惶惶。
藍眸男人無所覺一般，臉上再次露出慣常的笑容，對女孩揮了下手。
“既然如此，那以寧，我們晚些見，你知道的，我還有些雜事要處理。”
說完，他雙手插入褲兜，散漫又瀟灑地邁步離開。
丟下一室驚惶。
奧克蘭不是沒見過那小怪物的殘忍，但……連杰克這種受過特殊藥物訓練的雇傭兵，面對U系列也如此不堪一擊。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輕嘆。
“里斯還是這種脾氣，我還以為他在華國待了那么長時間，總會受些熏陶，收斂一點。”
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個做決定的小姑娘。
不意外地看見她的臉色透著不自然的白。
和那些初到霍華德的華國人一樣。
“以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女孩動了一下，花了兩三秒才把視線從遠處地上的人身上移開。
“謝謝你，奧克蘭先生，不過，我這里暫時不需要。”
奧克蘭不以為意地點了下頭。
“雖然你這邊剛出成果，值得慶祝一番，但我也有些緊急狀況需要先處理，等我處理完了，再來給你好好慶祝。”
他的麻煩，并不比里斯那小怪物少。
臉面被摩擦了一遍，而那通電話并不似作假，他的人……不，是那姓葉的也真的不見蹤影。
監控那個看不見正面的人，對別人來說，也許會猜測是約翰，但他很清楚，就是那姓葉的！
如果讓里斯那小怪物先捉到人，好不容易才混亂的水，就會再次清晰。
他最大的麻煩又會卷土重來！
必須搶時間！
江以寧道：
“好的。”
奧克蘭便不再耽擱，帶著助理就急匆匆往外走。
破敗的研究室，再次安靜下來。
伊蕾娜看了看江以寧，又看了看遠處還在那抖不停的身軀，遲疑了下，才走向江以寧。
“里斯扔下的針管里面應該還有殘留成份，我去給你拿過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神邸’里有化學醫藥類別的研究室，以你現在的情況，隨便申請一下，會批的，但……大概不能讓他們知道你要中和U藥劑。”
霍華德制造的藥劑，要么是絕對的救命藥，要么是絕對的致命藥，從來不會有中間選項。
而U系列，更是霍華德的王牌藥劑，在各種情況下都非常好處。
上面那些人，包括父親，絕對不會允許中和劑出現。
江以寧緩緩坐了回去。
“不用。”
伊蕾娜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不用撿，我救不了他。”女孩聲色冷淡，“人體是有極限的，一旦損害超過極限，上帝也救不了他。”
言下之意，現在才想起去制造中和劑，已經晚了。
這也是為什么里斯·霍華德把針管扔在這里的原因。
他就是想讓人拼命逆轉，卻徒勞無功。
其實伊蕾娜心里也很清楚U藥劑對人體的損害，但……她以為江以寧不會輕易放棄。
如果是在華國的江以寧，大概會拼盡全力救回杰克吧？
是因為杰克是霍華德人，還是像里斯說的那樣，因為來了霍華德，才讓江以寧漸漸變得冷漠殘忍？
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