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薇那句關于天慧的總結剛在符羽意識中閃過，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便猛地炸開。
無數洶涌的信息洪流，如同失控的洪流海嘯，瘋狂地順著他的視線擠入腦中。
要知道，此刻他眼中閃爍的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生活在斗羅大陸之上的生靈。
而當他凝神注視時，那個生靈的一生便毫無保留地在他眼前展開。
若僅僅是普通人的一生還好。
斗羅大陸上普通人居多，幾十年光陰對他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麻煩的是，其中還夾雜著大量的魂獸。
目光所及之處，幾十個光點跳動閃爍。
就如同幾十個內容枯燥卻體量恐怖的垃圾數據包，像導彈一樣狠狠砸進他的腦海。
更要命的是，因為迦樓羅超變因子帶來的超憶，他直接將這加起來遠超百萬年的漫長經歷，事無巨細，原封不動地刻錄了下來。
從幼崽哺乳到成長搏殺，從日常嬉戲到血腥獵食，那些魂獸眼中每一粒微塵、每一片樹葉的細節都在他腦中纖毫畢現。
相比之下，屬性接引時帝明曦那一萬五千年的記憶經歷，簡直不值一提。
“嘶！停！快停下！！”
意識被撐脹的劇痛，讓符羽忍不住痛呼出聲。
這一聲驚呼，瞬間中斷了當前的狀態。
眼前的一切如同肥皂泡般瞬間破碎消散，他的意識也迅速抽離，回歸本體。
密室內，那散發著迷蒙彩光的全知之眼驟然消失，重新化作符羽和帝明曦兩人。
他們的額頭依然在原地輕輕相抵。
全知視野消失，符羽自身的七情六欲和感官知覺瞬間回歸。
感受著腦中殘留的、仿佛要炸裂般的疼痛，他立刻催動了羽渡塵的力量。
“刪掉！快點刪掉！”
符羽咬著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剛才的經歷實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他再多看幾眼，他毫不懷疑自己的腦子會被那海量的信息撐爆。
“難道蘇觀測世界泡時，也經歷過這種折磨？”符羽心有余悸地想著，“還是說，是因為我有了迦樓羅的超憶，才會出現這種離譜狀況？”
“就像華那樣，因為精神無法承受事無巨細的海量記憶，才會選擇用羽渡塵來緩解。”
“只不過因為我的人生經歷還并不夠多的原因，所以還并沒有出現這種癥狀。”
“總之，這種事以后能免則免！除非能和羽渡塵配合，一邊觀測一邊刪除無用信息，否則大腦絕對扛不住。”
想到那冰冷無感的狀態，符羽心底不禁升起一絲后怕。
成為觀測者本身或許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那種情感的徹底抽離，讓他對一切都失去了實感。
在那個狀態下，他甚至短暫觸及了“神”的境界。
不是斗羅大陸那種所謂的神，而是真正站在上帝視角，無喜無悲、全知全能的“神明”。
億萬世界崩毀，恒河沙數的生靈湮滅，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漣漪。
就像是“終焉之繭”，又或者是“娑”！
娑婆世界，生死一念！
“重明之眼這名字已經不合適了，以后就叫它天慧之眼吧。”
“現在嘛，讓我們猜猜看，究竟是哪位愿之芽不受自家神明待見，可以想去哪里流浪，就去哪里流浪呢？”
在心里講完今日份的小薇笑話后，羽渡塵也將那些無用的龐雜信息清理干凈。
符羽緩緩睜開雙眼。
幾乎同一時間，他看見了一雙近在咫尺、同樣正緩緩睜開的金眸。
雖然屬性接引讓兩人相連，但由于符羽是主導者，帝明曦并未受到天慧之眼觀測到的恐怖信息流沖擊。
而且，由于很多關鍵信息都在羽渡塵內部存儲的原因，帝明曦也僅僅只看到了符羽在斗羅大陸這十幾年的經歷。
感受著額頭的相觸和溫熱的呼吸拂面，帝明曦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紅霞。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符羽記憶中，與夢紅塵接吻的畫面。
金色眼眸撲閃了兩下，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眼看就要再次閉上。
然而，下一刻……
“哎呦！”
一聲清脆的痛呼在密室響起。
帝明曦雙手捂著額頭，眼中瞬間泛起一層水霧，委屈巴巴地控訴，“老師！好痛！”
“痛就對了！”符羽沒好氣地說，“誰讓你瞎胡鬧的？”
“可…可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帝明曦捂著頭頂，紅唇委屈地癟著。
看著她這副模樣，符羽心軟了些，語氣緩和下來，“好了，我又沒真使勁！快看看你自己，身體有沒有什么變化？”
這次屬性接引，讓他的重明之眼進化成了天慧之眼，獲得了一部分命運之眸的能力，精神之海也獲益匪淺。
想必作為連接的另一方，帝明曦應該也得到了他的一些反饋。
聞言，帝明曦也收起了委屈，認真起來，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體內的變化。
下一秒，巨大的驚喜浮現在她臉上，立刻從地上起身，“老師你看！”
“吼！”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龍吟，黃金龍武魂瞬間附體。
令人驚訝的是，從她腳下升騰而起的，不再是原本的兩黃兩紫，而是四道深邃的黑色魂環！
身上散發的魂力波動也明顯強盛了一大截，赫然已突破到了五十級。
只需一枚魂環，就能正式成為魂王。
至此，太虛七劍中，恐怕只有寧天和巫風還停留在魂王之下。
同時，她額頭的命運之眸也閃爍著比以往更璀璨的金色光芒。
“老師，我感覺我的天賦好像也變強了，能感知到更多的命運之力了！”
“挺好。”符羽笑著點頭，同時也在內視自身的其他變化。
魂環年限同樣有所提升，不過他基礎太高，變化不算顯著。
最明顯的是第四魂環邊緣染上了一抹紅色，隱隱有向十萬年蛻變的趨勢。
至于魂力，也從六十四級突破到了六十五級。
事情已畢，符羽也站起身來。
帝明曦見狀，立刻又黏了上來，抓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大眼睛里滿是期待。
“老師，既然好處這么多，我們不如再來一次吧？”
符羽頓時哭笑不得，抬手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想什么呢？你的天賦效果只有一次，再來一遍也沒用了。”
“收拾一下，準備回酒店了。”
帝明曦雖然一臉可惜，但還是乖乖點頭。
不過抓著符羽胳膊的手卻沒松開，兩人就這樣一起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