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煜看溫寧挺傷心，于心不忍，“溫寧、云深，讓外婆休息一會兒，我看這會兒指標趨于穩定了，咱們都別太擔心。”
李金秋不解道：“一直挺好的，家里傭人說吃飯休息都不錯，怎么會突然倒下？”
“傭人說說你就當看到了？你一年去看我幾次？”
老太太聲音雖弱，但涼薄之意絲毫不減。
李金秋瞬間尷尬，她這老婆婆真是跟自己杠了一輩子，這會兒都躺在病床上快要歸西了，還不忘擠兌自己。
“我不是怕你看到我煩嗎，為了不讓你生氣，國棟才不讓我去的。”
李金秋小聲嘟囔，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丈夫。
沈國棟一直不敢說話，因為霍云深沒來之前他說老太太偏心，這個時候只想著見霍云深，自己的親孫子都沒說要見一下。
也是因為這一句話，老太太差點沒有忍住起來揍他。
當時老太太抬手就要扯氧氣管，惡狠狠地盯著他，顯然是動怒了。
嚇得他趕忙閉嘴，讓沈君蘭安撫。
所以這會兒妻子的求助他不敢接話。
霍云深看了一眼沈國棟，淡聲道：“外婆也累了，讓她休息一下，都到外間坐吧。”
老太太卻拉著他和溫寧不放，“云深，這次我要是挺過去了，你會不會獎勵外婆？”
沈君蘭和沈國棟兄妹二人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老娘，真實越老越像小孩子，還要上獎勵了。
但也不由得好奇，老太太想要什么獎勵。
“想要什么獎勵盡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答應。”
老太太聽他這么說，看著他和溫寧瞇起了眼睛，眸子里還透著精明。
“這次我要是死不了，你讓我跟你們住一段時間，就過個春節也行。”
老太太說完可憐兮兮地看看霍云深，又看看溫寧。
兩年前他們剛結婚時，老太太就想跟他們住，被霍云深無情地拒絕。
后來因為他經常出差，溫寧經常值班，老太太就算有這心思，也沒跟他們倆一起住的機會。
沈君蘭聽了之后，忙道：“媽，過年我們家一大幫親戚呢。”
她嘴上這么說，是擔心自己老娘一旦住下就會知道他們倆要離婚的事，這要是讓她知道了，這婚鐵定離不了。
“那些親戚有幾個是沖我這個老太婆，你這是擺明了不想讓我跟云深他們倆過，故意說的。”
老太太說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沈君蘭，你……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活過這個春節？”
沈君蘭連忙安撫，“我怎么會這么想呢，行行行，只要你好好的，你想去哪兒我都沒有意見。”
老太太委屈地不看她，轉而看向溫寧，“寧寧，你會不會嫌棄外婆，人老事多？”
“外婆明知道不會，還這么說！安心休息，等出院的時候我接您。”
溫寧看老太太的狀態有些說不出的疑惑，雖然老太太看著很虛弱，但她一直在跟他們說話，心臟衰竭，呼吸都困難的人，精力似乎還不錯！
同時也擔心老太太真要跟他們住一起了，這婚該怎么離？
霍云深看溫寧眸中帶著審視，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多休息，身體才能好得快，這么硬撐什么時候才能出院跟我們回家？”
老太太半瞇著眼，視線掃視了一圈，點頭道：“我……我怕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杜煜感受到老太太掃過來的目光，連忙笑道：“老太太，有機會，好好休息，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杜煜，他是個好醫生，從來不說謊，我現在馬上休息。”
老太太說著閉上眼睛，抓著霍云深的手動了動。
“杜煜，我們到外間去。”
說完松開老太太的手往外走。
見霍云深離開，沈國棟連忙附和，“云深說得對，讓媽休息。君蘭，我們到外面等。”
沈君蘭看老太太拉著溫寧不放，心里挺不舒服，溫寧也不知道給她家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湯，就認準了溫寧是她的外孫媳婦。
眾人出去后，沈君蘭急切地問：“小杜，情況真那么嚴重嗎？有沒有別的辦法？”
“阿姨，外婆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這次就算是真的挺了過去，你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心衰竭隨時都有可能心臟驟停。所以平時千萬不能動怒，不能激動，要小心照料。”
杜煜的話讓沈君蘭長長地嘆了口氣，以老太太對溫寧和霍云深的看重，不動怒，不激動，怕是難如登天。
“阿姨、沈舅舅，我還有個會診，有事讓云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晚一會兒再過來。”
“你忙你忙，今天耽誤你不少時間。”沈國棟客氣地給杜煜讓道兒。
霍云深聽神色微滯，然后跟著杜煜出了病房。
杜煜看他一直沉著一張臉，怕他擔心，輕聲道：“你不用擔心，老太太沒事。”
霍云深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是跟著老太太生活，那幾年沈君蘭的情緒很不穩定，有嚴重的失眠癥，還經常打罵他。
老太太無意間看到他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痕跡，就追著他問怎么回事，后來知道是沈君蘭打的就把他接到了身邊。
直到后來，沈君蘭情緒穩定，失眠癥好了之后，他才回到了霍家老宅。
所以霍云深對老太太的感情甚至比跟沈君蘭都深。
霍云深掃了他一眼，嗓音淡淡，“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你還這么低沉？”杜煜給了他一拳，“你們祖孫倆演技都不錯，不當演員可惜了。”
“這么多人呢，總得幫老太太圓一下，要不一著急真出事了。”
杜煜搖頭，“你們倆配合得天衣無縫啊！”
霍云深抿唇，“別的你不用操心，家里人問起來，你就往嚴重了說，能圓回來就行。”
杜煜看著他，突然多了一重審視，這祖孫倆閑的？
沒事騙家里人好玩兒？
“老實說，你是不是憋著什么壞呢？”
霍云深看杜煜上下打量自己，怕他真看出什么，故作鎮定道：“我本來就壞，還用憋？再說了在我心里什么事能有老太太重要？自己攬的活兒，自己盯緊了，誰讓我們家老太太就信任你？”
杜煜皺眉，想想還真是，霍云深這家伙，向來有仇必報，而且都是明目張膽的報。
再說了老太太身體本就不好，他應該不至于拉上老太太。
兩人說話間，沈君蘭從病房出來。
看到霍云深氣憤至極，“霍云深，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霍云深一臉疑惑地望著她，略有些不耐，“我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