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裴長青臉上掛著他標志的笑,一步步朝著她們走來。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云初初聽了卻只覺得一股寒意不斷從腳底冒起。
隨著裴長青越走越近,忽的一陣風吹過,將他的長袍掀起了一角。
一雙錦紋靴子明晃晃的露在了外面。
云初初的腦袋嗡的炸開來。
在背后指使小蛇來咬小影,還將黑鍋推到云霄言頭上的,是裴長青!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來人,只覺得他十分的陌生。
倘若真是裴長青做的,他敢如此獨身追來,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她和小影一齊滅口。
故而,她只思索了一瞬間,就立刻揚起了一抹笑臉,朝著裴長青伸出了手,
“裴大人,抱!”
裴長青腳步頓了頓,卻還是俯身將云初初抱了起來。
“小影什么也記不得,窩想帶她出來走走,萬一就記起來了呢?!?/p>
她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煞是可愛。
“原來是這樣。”
果不其然,在她這一頓撒嬌的攻勢下,裴長青的語氣稍顯緩和了些。
云初初打算乘勝追擊,好歹先讓裴長青暫時放過她們,再另行打算。
誰知,在一旁緊盯著的胡大爺卻突然朝裴長青撲了過來。
“??!”
裴長青受到攻擊,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一時間手上的力就卸了許多。
云初初重心不穩,趕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是這一抓,竟讓云初初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只見裴長青的脖間空空蕩蕩。
“胡大爺,你別鬧!”
“裴大人,胡大爺和尼玩兒呢!”
云初初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脖間看了一會兒,隨后趕在裴長青發火前一刻,出言喝止了胡大爺。
她軟糯糯的和裴大人說著,突然問了一句:“你的匿玉呢?”
“沒事……”
“匿玉,什么……”
人在瞬間之下做出的反應最為真實。
只他那疑惑的話將將出口,云初初頓時就將蘊著的玄力盡數朝著他的心口襲去。
裴長青猝不及防的被打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松開了手。
下頭的胡大爺精準的接住了云初初,隨后還朝站在一邊狀況外的小影拱了一下,將人駝在背上,向著樹林深處就狂奔而去。
“靠!”
“是個假貨!”
云初初抓著狐貍的脖子,粗口都爆出來了。
這哪是裴長青啊,這明明就是個會變換容顏的大邪祟!
乖乖,她居然還跟這邪祟處了兩天!
“這招上次就用過了,還想故技重施。”
“我下次再也不偷懶了,一定把攝魂鈴帶出來!”
云初初捶胸頓足的悔著,扭頭一看,一抹黑氣正朝著她們奔襲而來。
她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麻溜兒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嚓的撕成兩半,閉著眼睛就嗚嗚嗷嗷的念叨:
“¥%#……雷公電母助我!”
只聽轟隆一聲,大晴天里頓時雷聲大作,一道閃電頓時劈了下來,正中那黑氣。
云初初看的齜牙咧嘴,好家伙都劈出煙來了。
她正要松一口氣,結果卻見那原本散落在地的黑氣又重新聚了起來,依稀還能聽見他說的:
“云初初!”
這話怨念十足,就跟連續加班了一個月還沒加班工資的社畜怨念一樣重。
“叫你姑奶奶做什么!”
“來呀,來追我呀!”
云初初朝那黑氣吐了吐舌頭,見他果真追來了,趕忙又拍著胡大爺的背:“走走走!”
于是,一白一黑再度在樹林里追逐了起來。
眼見距離越縮越近,云初初手一哆嗦,又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紙,嚓的撕成兩半,嗚嗚嗷嗷的念著:
“&%¥……風婆婆助我!”
話音落下,狂風頓起,直將那黑氣吹到了百里遠。
眼瞅著都見不到人影了,云初初這才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呼……好累……”
胡大爺跑的直喘粗氣,扭過頭來瞥了她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究竟誰比較累?
“小影,你沒事兒吧?”
聽著后頭傳來微弱的喘息聲,云初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后面兒還有個人。
扭頭一看,只見小影慘白著一張臉,氣若游絲的說:“我暈車……沒想到還暈狐貍。”
說著,她就又要嘔幾下,誰知卻忽的指著前面驚恐的喊著:“又,又來了!”
云初初扭頭一看,可不嘛,那邊有颶風擋著,邪祟居然換了個方向來追她了。
這下不用云初初再說,胡大爺咬著牙,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追逐賽。
這期間,云初初幾乎把所有神仙都請了個遍,無一例外的,都只能暫緩那邪祟的行動,是半分也傷不到他。
“奇怪……”
云初初簡直納了悶了。
怎么會有這么結實抗揍的邪祟?
她小腦袋咕嚕一轉,忽的想到,一個搞不倒他,一群行不行?
說干就干。
云初初不管不顧的掏出了懷中小布袋子里裝的一砸符文,歘歘歘嘶了個徹底,隨后嘴巴叭叭叭的念著:
“……太上老君助我!”
“……二郎神君助我!”
“……托塔天王助我!”
“……斗戰勝佛助我!”
“……善財童子助我!”
“……”
聽著云初初越來越不著調的請辭,甭管是哪一派的神仙她都要請,最后居然連紅孩兒個小娃娃都叫來了。
胡大爺默默立在原地保持沉默,而小影也伸著腦袋看著那邪祟。
一瞬間,風云變化,連天都猛地暗了下來,黑壓壓的烏云籠罩起來。
雷鳴電閃,颶風呼嘯,哮天犬帶著他的小弟沖下來撕咬著。
這還不夠,只見一枚巨塔自天而降,啪的把邪祟壓扁了,隨后什么金箍棒,金剛琢一類的法器不要錢的就往下掉,乒鈴哐啷砸個不停。
堆了一地,就跟廢鐵回收站似的。
最后的最后,一道火焰在邪祟身上燃了起來,直給他燒的慘叫連連,哀嚎響徹整片城郊密林。
各路神仙你方唱罷我登場,直將那邪祟折騰的不成“人”樣了。
當一切重歸于平靜,云初初還以為這邪祟就算不死也得落個半殘,至少是不能掀什么浪了。
誰知,就在二人一狐緊盯的視線下。
那邪祟,竟然,竟然,又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