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沿著著名的黃金大道向東行進,馬蹄在鋪砌平整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條連接西境與君臨的要道,如其名般彰顯著蘭尼斯特家族的富庶——沿途的驛站與橋梁都修繕得氣派非凡,連路旁的里程碑都以大理石雕成。
孩子們趴在車窗邊,看著提利昂叔叔所說的“金礦脈“在道旁山體中若隱若現。戴倫和凱撒為沿途見到的每一座礦場歡呼,雷妮絲則更關注那些雕刻在橋梁護欄上的雄獅雕像。
隨著車隊前行,君臨的輪廓漸漸清晰——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城市,紅堡屹立在伊耿高丘之上,七神圣堂的穹頂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但車隊并未駛入城門,而是沿著河岸道路直接轉向南面的君臨港。碼頭上桅桿如林,成千上萬面各色船帆在風中鼓動,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我們不去君臨看看嗎?“戴倫失望地望著紅堡的塔樓。
攸倫指向停泊在深水區的一艘三桅帆船:“龍石島在等著我們,回來的時候有的是時間看。“
那艘船的桅桿上飄揚著葛雷喬伊家的海怪旗與蘭尼斯特家的雄獅旗——顯然是泰溫公爵特意安排的。
水手們利落地搭好跳板,將行李一件件運上船。提利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泰莎登船,詹姆則站在船舷邊,望了一眼紅堡的塔樓,眼神復雜,姐姐瑟曦必然還在那里,她的產期將至。
當帆船駛出黑水灣,龍石島的黑色輪廓漸漸在海平線上顯現。那座以巨龍雕塑聞名的城堡,正靜靜地等待著這群特殊的客人。
………………
攸倫與泰溫的船只緩緩駛入港口時,碼頭上早已列隊等候的士兵們整齊地敲擊著長矛,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碼頭最前方,挺直如槍的身姿與身后盤踞的巨龍石雕形成了奇特的呼應。
盡管還不到二十四歲,這位年輕的領主卻已顯露出遠超年齡的堅毅與滄桑。烈日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紋路,稀疏的棕發緊貼著頭皮,修整得一絲不茍的短須更凸顯了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泰溫公爵,攸倫公爵。歡迎你們的到來!伊莉亞公主,歡迎您的到來!“史坦尼斯的聲音如同礁石摩擦般粗糲,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斟酌后才吐出。他行禮的動作標準得像是從騎士教科書上拓印下來,連手指彎曲的角度都無可挑剔。
攸倫注意到,即便是在兄長的大婚之日,史坦尼斯的深藍色眼眸中依然不見絲毫喜色,反倒像是隨時準備審判什么罪人。當他轉身引領客人走向城堡時,步伐邁得如此均勻,仿佛在用腳步丈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準則。
攸倫的調侃在凝重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他望著史坦尼斯日漸稀疏的鬢角,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來君臨的法務大臣確實是個令人頭疼的職位,連您的發際線都為此付出了代價。”
話音未落,亞夏拉在他身后輕輕拽了拽他的披風,指尖帶著警告的力道。她的眉頭微蹙,顯然認為這樣的玩笑在嚴謹的史坦尼斯面前實在不合時宜。
史坦尼斯并未在意攸倫的玩笑,正色回答道:“承蒙國王信任,既然擔任此職,自然應當盡心竭力,鞠躬盡瘁。”他的聲音像是從巖縫中擠出來般生硬,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泰溫隨口道:“聽說您最近在整頓君臨的法務。”
史坦尼斯的肩膀繃緊,點頭道:“是的,法律就是法律,我們的法律放任了太多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妓院的存在是對七神律法的公然褻瀆,更是滋生罪惡的溫床。”
走在后面的提利昂忍不住對詹姆低語笑道:“看來這才是我們的國王不喜歡他的原因。”
龍石島陰郁的主堡前,一場簡樸而莊重的儀式正在進行。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親自將一塊粗糲的海鹽面包掰開,他的動作精準得如同在履行某項軍事程序。
“請享用賓客之禮。”他的聲音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沉穩。
攸倫接過面包,敏銳地注意到這塊面包比尋常賓客權利所用的更為粗糙,鹽粒也格外粗大,延續著古老的傳統——這很符合史坦尼斯一絲不茍的作風。泰溫公爵優雅地取了一小片,舉手投足盡顯西境之主的從容。
當孩子們學著大人的樣子接過面包時,一板一眼的樣子讓亞蓮恩想笑卻被鹽粒嗆得輕咳了一聲。史坦尼斯的眉頭立即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連這樣的細節在他眼中都是對儀式的褻瀆。
禮成之后,史坦尼斯轉身引領眾人走向主堡。
沉重的黑石大門緩緩開啟,露出內部幽深的廊道。墻壁上雕刻的巨龍在火把照耀下仿佛在扭動身軀,石雕龍鱗的紋路在跳動的光影中栩栩如生。
大廳中,陰郁的玄武巖墻壁上跳動著燭火的影子。
攸倫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父親科倫·葛雷喬伊正與巴利斯坦爵士低聲交談,哥哥巴隆倚在窗邊獨自飲酒,梅斯公爵則被一眾河灣地貴族簇擁著談笑風生……大廳擠滿了人,唯獨主座,空空蕩蕩。
“勞勃陛下何在?”攸倫走向巴隆,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
巴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揚起一抹男人都知道的笑意。他湊近攸倫耳邊,壓低嗓音:“我們的國王陛下方才在宴席上發現了一位侍女,說是眉眼像極了他少年時的初戀。此刻正在東塔的房間里'快活'呢。”
攸倫立即會意。他望向大廳盡頭那扇緊閉的橡木門,隱約能聽見里面傳來女子嬌媚的笑聲和勞勃粗獷的咆哮。門旁站著兩名御林鐵衛,他們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對身后正在發生的事充耳不聞。
就在這時,那扇門突然被推開,勞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胸膛上還留著幾道曖昧的紅痕。他環視大廳,目光最終落在攸倫身上:“攸倫!你這小海怪!快來給我講講你在東方的風流韻事!”
海風從敞開的窗戶外涌入,吹動了勞勃凌亂的衣襟。
攸倫看著這位七國之主,突然覺得龍石島的巨龍石雕似乎都比這位國王更加莊重,當下無奈的笑了笑,指了指史坦尼斯的方向。向勞勃示意,今天的主角在那,注意形象!
史坦尼斯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像一尊被強行披上彩綢的石像,與周遭喧鬧的賓客格格不入。正看向自己的哥哥,七國的國王,眼中是一股冷冷的怒氣。
勞勃立馬意識到了什么,清咳兩聲,裝模作樣的整了整衣冠,此時他的肚子已經隆起,與當年的那個戰士相比,要肥胖了不少。他醉醺醺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摟著新婚的史坦尼斯夫婦大笑,但這位新郎的弟弟臉上掠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兄弟關系很緊張啊......
攸倫端起酒杯,目光在史坦尼斯堅毅的側臉與勞勃放縱的笑容間游移,正想上前與勞勃國王喝上一杯,但大廳中不少老相識此刻都圍了上來,很快就將攸倫一家圍了個嚴嚴實實。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女從攸倫一進入大廳就一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