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認輸。”余丘放下武器,望向那個面無表情的勝利者,“期待下次再見。”
這是他說出的最后一句話。
當他錯估狙擊手方位的剎那,心底已然清明——這場對峙,他們從一開始就落了敗局,再無翻盤可能。
他并非不知,此處可借人梯之法攀至通風管。
可方才交火正烈時,柳冰嫣始終將身形藏得嚴實,半點蹤跡未露。
再添上那頂頭盔的刻意誤導,他竟連半分往這方向琢磨的念頭都沒有。
話語還懸在空氣里,他便如弟弟方才那般,身形渙散成一團微光,最終凝作一只泛著光澤的物資箱,落在原地。
“你接著架槍盯緊四周,戰利品我來收拾。先把胸掛里那些沒分量的玩意兒清出去。”
慮及最后關頭或許會有偷襲者冒出來,陳遠沒敢冒進,選了最穩妥的法子分工。
他腳步急促地奔向那位大哥留下的物資箱,跑著的間隙,隨手將胸掛里的廉價物件往外丟。
像沒什么用的牛角雕塑,還有小巧卻占地方的舞女擺件,都被他棄在路邊。
一腳踢開箱蓋,滿箱的戰利品即刻撞入眼簾。
最扎眼的,是一支紫外線探測燈。
瞥見這道具的瞬間,陳遠心里當即有了數:
對方兩人,想必早已把水泥廠區域的敵人清得干干凈凈。
他隨手將探測燈收進背包,又抓起幾件紫色品質的物資。
里面有生存套件,也有信號棒,動作利落,沒多耽擱,轉身就走向另一只物資箱。
可這一開箱,連陳遠都愣了愣:這箱子里,竟然也躺著一支一模一樣的紫外線燈。
他連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直接把這支探測燈朝身后的柳冰嫣拋了過去,隨即低下頭,仔細清點箱里的其他東西。
可這不清還好,一看之下,他眼底瞬間涌滿了驚訝。
和他哥哥那只箱子里,用來湊數的UZI完全不同,這只箱子里,竟明晃晃躺著一把AWM狙擊步槍。
這東西,真的是大壩水泥廠這片區域,能刷新出來的武器?
陳遠沒半分猶豫,立刻把這把珍貴的步槍背到肩上。
又順手摘下對方的那頂,比自己當前戴的等級稍高些的頭盔,換在了自己頭上。
“勛章!快找勛章!!”
身后忽然傳來柳冰嫣帶著雀躍的呼喊,聲音里滿是急切。
這聲提醒讓陳遠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竟漏看了這么重要的東西!
他立刻將箱內所有物品一股腦倒在地上,指尖飛快地在雜物里翻找,沒找到,又繞到箱子另一側,目光緊緊盯著縫隙。
一截紅金交織的緞帶,正從一個游戲光盤盒的邊緣,輕輕露出來一點,不仔細看,幾乎與盒身融在一起。
這抹淡得近乎看不見的色澤,若不是柳冰嫣提醒、他刻意去尋,恐怕眨眼就會被忽略過去。
等把箱子徹底清空,陳遠才終于拾起那枚藏在角落的勛章。
他眼角飛快掃過腕表,上面的倒計時早已變成刺眼的紅色,數字定格在“9”。
沒有時間再翻找其他藍紫色品質的物資,他攥緊勛章,轉身就朝柳冰嫣的方向沖去,只想趕緊把勛章遞到她手里。
此時的柳冰嫣,剛從通風管上跳下來。
她一只手正慌慌張張地去撿掉在地上的紫外線探測燈,另一只手已經伸了過來,就差一點,就能碰到陳遠遞來的勛章。
可偏偏在這一瞬,兩人腕表上的數字,同時歸了零。
指尖還沒觸到勛章的溫度,柳冰嫣的身形就驟然化作一道白光,眨眼間消散在空氣里。
“撤離成功”
巨大的白色提示文字,突然在她眼前炸開。
柳冰嫣盯著結算界面,眉頭皺成一團,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氣鼓鼓地抬起腳,在地上跺了好幾下,連帶著語氣都帶了點委屈。
她明明早就特意在胸掛里留好了空間,按道理,該帶著三十多萬的收益順順利利撤離的,結果偏偏差了一步。
可沒跺幾下,她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臉上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連眼底都染了點狡黠。
“這樣一來,那個家伙,不就欠我一個大人情了嗎?嘿嘿~”
話音落下,一個傻乎乎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悄悄在她臉上綻開。
想通這一層,先前那點因為沒拿到勛章、沒帶夠收益的不快,立刻像被風吹走似的,半點都沒剩下。
其實她本就不怎么在意這場游戲的成績。
畢竟家境優渥,從小到大沒為物資犯過愁,就連文化課成績,也一直好得讓人驚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糾結。
“成功撤離”
眼前瑩綠色的提示框格外醒目,框內七位數的收益總額閃著微光。
陳遠望著這一幕,掌心的勛章被不自覺攥得更緊,邊緣幾乎要嵌進肉里。
戰術背心恰好空著一個格位,這枚意外得來的勛章,竟也被系統算進了最終戰績。
單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心跳快上幾分。
七位數的撤離收益在眼前晃著,陳遠胸腔里翻涌著難以平復的情緒。
此刻他幾乎能篤定,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穩坐榜首。
這意味著,八省境內所有高等學府的校門,都將為他敞開一條專屬通道;高考總分里,也能添上一筆可觀的加分。
不過國內最頂尖的那兩所院校,陳遠記得它們采用和奧賽同等的特招規則,僅憑這一次的成績,或許還夠不上門檻。
但眼下最讓他犯難的,是這枚勛章的歸屬——嚴格說起來,它本就不屬于自己。
深吸一口氣,陳遠將這些雜亂的念頭壓下去,轉身望向身后的大廳。
成群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垂著頭,三三兩兩地念叨著剛才的失誤,語氣里滿是懊惱與遺憾。
只有零星幾個穿著嶄新制式裝備的學員,被眾人圍在中間,像眾星捧著月亮似的,成了全場的焦點。
“陳哥!好久不見!”
正當陳遠在人群中搜尋李明澤的身影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帶著幾分雀躍。
他轉頭看去,李正初就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神情很復雜,有重逢的唏噓,也藏著藏不住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