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源公寓,推開門,一股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再是初來時的空曠與冷清,客廳里添置了許多充滿生活感的小物件,空氣中甚至還飄散著淡淡的馨香。
陽臺上的心夏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柔和地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圣潔的光暈。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她下意識地回頭,當看到是林塵時,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林塵哥哥,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如同歸巢的鳥兒。
林塵走到她身邊,俯下身,習慣性地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
“嗯,回來了。”他輕聲回應。
些許精神疲憊,在看到心夏笑容的這一刻,也隨之煙消云散。
接下來的日子,林塵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對新覺醒的音系魔法的鞏固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細微的震動,能捕捉到常人無法察覺的聲波軌跡。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星軌的連接,讓那七顆音系星子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變得愈發活躍和聽話。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轉眼間,數周過去。
林塵已經徹底鞏固了音系魔法,并且成功掌握了七顆星子,能夠流暢地釋放初階音系魔法——“音弦·擾”。他的精神力也在這段時間的磨礪中變得更加凝實。
“是時候了?!?/p>
一個夜晚,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魔都的萬家燈火,心中做出了決定。
召喚系已經達到高階,也該進行第一次的次元召喚了!
他之所以一直等到現在,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他不像莫凡,是從零開始。他覺醒時召喚系便已是高階,精神力遠超同儕。如果那時就進行召喚,契約一頭奴仆級的召喚獸,對他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幫助,很快就會被淘汰。
至于像莫凡那樣,花費天價資源去幫助召喚獸換血塑魂,強行提升等階,他自認還沒有那么多的“米”。
所以,與其浪費掉寶貴的第一次契約,不如將價值最大化。
他即將步入大學,未來無論是外出歷練還是執行任務,都充滿了未知的風險?,F在多一份強大的實力,便多一分從容的保障。
夜深人靜,林塵在自己的房間內盤膝而坐。他閉上雙眼,龐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迅速勾勒出召喚系的星軌
一道月白色縫隙,在他身前緩緩展開,緊接著,前方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一個深邃的漩渦逐漸成型,散發出幽暗而神秘的光芒。
他將自己的精神體投入其中,瞬間踏入了一個混沌而廣袤的世界?;颐擅傻奶炜障拢蟮鼗氖彛諝庵袕浡级褚暗暮榛臍庀?。
這里是召喚位面,無數異界生物的棲息之地。
林塵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憑借著自己遠超常人的精神力,以及對強大氣息的敏銳感知,徑直朝著位面的深處探索而去。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一處又一處危險的區域,主動避開那些成群結隊、卻實力弱小的生物族群。
最終,在一片被扭曲空間籠罩的古老山谷中,他發現了一頭正在沉睡的恐怖生物。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著巖石般堅硬鱗甲的巨獸,身形如山岳般巍峨,蜷縮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它的背上,生著一對由巨大骨質構成的雙翼,即便在沉睡中,也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壓迫感。
它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統領級!
就在林塵的精神力鎖定它的瞬間,巨獸被驚醒了!
它那雙猩紅的眼眸猛地睜開,其中滿是遠古的兇戾與暴虐,瞬間鎖定了林塵這個膽敢打擾它沉眠的渺小闖入者。
“吼——?。?!”
一聲震徹整個山谷的咆哮,帶著強大的音波沖擊,化作實質的能量波紋,直撲林塵的精神體而來。
林塵沒有退縮。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契約這樣強大的存在,退縮和畏懼只會招致毀滅,必須展現出足以讓它認可的實力與意志!
他調動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地與那股兇戾的意志和音波沖擊進行對抗。
一場無聲的、只存在于精神層面的激烈交鋒,在這片古老的山谷中爆發。
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對抗后,林塵憑借著自己堅韌如鐵的意志和遠超同階的精神力,成功地在那頭統領級巨獸狂暴的靈魂中,烙下了屬于自己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契約,達成!
當林塵的精神體回歸現實,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雖然精神消耗巨大,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
日子在魔都的繁華與公寓的靜謐中,一天天流淌而過。
林塵與心夏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默契的節奏。
清晨,總是從廚房里飄出的淡淡粥香開始。林塵會早早起床,為心夏準備好清淡而營養的早餐。當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的總是一張帶著惺忪睡意、卻無比恬靜的睡顏。
“心夏,起床了?!?/p>
他的聲音總是很輕,像清晨的第一縷微風。
他會熟練地將心夏抱到輪椅上,這個動作從最初的略帶生澀,到如今的行云流水。心夏的身體很輕,像一片羽毛,每次被他抱起,她都會下意識地用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頰埋在他的肩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干凈好聞的氣息。
起初,她還會羞澀臉紅,但漸漸地,這成了每日清晨最讓她心安的儀式。
白天,林塵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里冥想修煉,鞏固著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心夏則會待在灑滿陽光的客廳里,安靜地看書,或者侍弄著林塵買回來的幾盆綠植。她的話不多,但只要林塵從房間里出來,她的目光總會第一時間追隨過去。
傍晚,是他們一天中最溫馨的時光。
林塵會推著她去小區的花園里散步,看夕陽將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回來后,兩人一起準備晚餐,心夏坐在輪椅上擇菜,林塵則負責掌勺。飯后,他們會窩在柔軟的沙發里,看一部老電影,或者只是靜靜地待著,聽著窗外城市的喧囂,享受著屬于兩人的寧靜。
肢體上的接觸,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變得自然而然。
是林塵為她掖好滑落的毯子時,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臉頰的溫熱;是她看書入迷,他伸手拿走她嘴角的飯粒時,那讓她心跳漏掉一拍的親昵;更是每晚睡前,林塵堅持為她按摩雙腿時,那隔著薄薄睡褲傳遞而來的、帶著一絲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力道。
“林塵哥哥,其實……不用每天都按的?!毙南牡穆曇艏毴粑靡鳎橆a早已紅透。
“醫生說,多按摩對血液循環有好處?!绷謮m的回答永遠那么簡單直接,他低著頭,專注地揉捏著她那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小腿肌肉,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一點點滲入她的心里,將那片因殘疾而冰封的角落,緩緩融化。
溫柔是會傳染的。林塵的細致與體貼,讓心夏原本內向安靜的性格,也多了一絲少女的活潑與依賴。她會主動與他分享書中有趣的情節,會為他笨拙地學著織一條圍巾,會在他冥想結束后,第一時間遞上一杯溫水。
他們的關系,就在這無聲的默契與點滴的關懷中,穩步增進,只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而捅破窗戶紙的那個夜晚,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像是命中注定。
那是一個夏末的雨夜。
窗外,狂風卷著暴雨,瘋狂地敲打著玻璃窗,雷鳴在天際炸響,將整個城市映照得忽明忽暗。
公寓里沒有開主燈,只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在客廳里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轟隆——!”
又一聲驚雷在頭頂滾過,整棟公寓的燈光猛地一閃,隨即徹底陷入了黑暗。是附近區域的線路被雷電影響,停電了。
“啊……”
黑暗中,傳來了心夏一聲壓抑的驚呼。她從小就有些怕打雷,突如其來的黑暗更是加劇了這份恐懼。
“別怕,我在這?!?/p>
一個沉穩的聲音幾乎立刻在她身邊響起。下一秒,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林塵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另一頭來到了她的身邊。
“只是跳閘了,我去看看?!彼f著,卻沒有立刻松開手。
“不……不要走?!毙南牡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顫抖,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林塵感受著她掌心的濕潤與顫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他沒有再堅持,而是順勢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雙掌之中。
“好,我不走?!?/p>
客廳里一時間陷入了極致的安靜,只有窗外狂暴的雨聲和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與心跳。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心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他指腹的薄繭,以及那份從手心傳遞過來的、讓她無比心安的力量。
“林塵哥哥……”她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會……一直這樣陪著我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隨時會被窗外的風雨聲吞沒,卻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勇氣。
林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中,他能看到她那雙比星辰還要明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里面盛滿了依賴、期待,以及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愛意。
他忽然覺得,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
于是,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行動。
林塵緩緩俯下身,循著黑暗中的輪廓,溫柔而又精準地,吻上了那雙微微顫抖的、柔軟的唇瓣。
心夏的身體猛地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個吻,很輕,很柔,帶著一絲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卻像一道最強大的治愈魔法,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的光亮照亮了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
一吻結束,林塵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給出了他的回答:
“不止是陪伴?!?/p>
“心夏,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嗯?!?/p>
這一次,回答她的,是少女帶著哭腔的、喜悅的點頭,和一個更加主動、更加熱烈的回吻。
窗外的風雨,似乎也在此刻,變得溫柔了起來。
…………
自從搬到魔都后,莫凡一有空就會從擁擠嘈雜的安置房跑來金源公寓,美其名曰“探望妹妹”,實則蹭吃蹭喝蹭空調。
這天下午,他照例按響了門鈴。
門是林塵開的。莫凡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一邊嚷嚷著“心夏,哥來看你了!”,一邊大喇喇地朝客廳走去。
然而,當他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準備拿起遙控器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客廳的另一側沙發上,心夏正安靜地坐著,手里捧著一本書。而林塵,在開完門后,也自然地回到了她身邊坐下,他手里拿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正用牙簽扎起一塊晶瑩的蜜瓜,輕柔地遞到心夏的唇邊。
心夏似乎早已習慣,微微張開嘴,將蜜瓜含了進去,臉上還帶著一抹淺淺的、幸福的笑意。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親昵而又自然,仿佛已經重復了千百遍。
莫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像是一只老母雞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守護的白菜,正在被隔壁家的豬慢條斯理地拱著。
他臉上的表情從大大咧咧轉為一抹狐疑,目光在林塵那只拿著牙簽的手和心夏那微紅的臉頰上來回掃視。
“喂……”莫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溫馨卻讓他感覺有些刺眼的氛圍,語氣帶著試探,“我說你們兩個……這是什么情況?”
心夏被他這么一問,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才的舉動在外人看來有多么親密。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捏住了書角,不敢看莫凡的眼睛。
然而,她身邊的林塵卻依舊神色坦然,仿佛沒看到莫凡那審視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水果碟,平靜地迎上莫凡的視線,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波瀾的語氣,直接給出了答案:
“如你所見?!?/p>
“我們在交往。”
這平淡的六個字,落入莫凡的耳中,卻不亞于一道驚雷!
交往?情侶關系?!
莫凡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看著林塵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恨不得把頭埋進書里的心夏,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酸楚猛地從心底竄起!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猛地攥緊了拳頭。
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這個家伙……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最珍視的妹妹給……給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