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頓時罵聲一片。
但是又拿林遠無可奈何。
次日。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林遠將羊群趕到特定位置。
舉著個輕便的手機云臺,帶著大黃,漫步在自家草場邊緣與山麓接壤的緩坡上。
鏡頭對準了腳下生機勃勃的大地。
“兄弟們,春天來了,草原的冰箱開門了!”林遠的聲音帶著笑意,蹲下身,鏡頭拉近,“看,這是什么?”
翠綠細長的葉片貼著地皮生長,一叢叢,一片片,散發著獨特的辛香氣。
【韭菜?草原上還有野韭菜?】
【看著像!但比菜市場的細好多!】
【野韭菜!這個香!我老家山上也有!】
“沒錯!就是野韭菜,也叫沙蔥、山蔥。”林遠小心地用隨身帶的小刀割下嫩葉,放進挎著的藤編籃子里,“這玩意兒,味道比家韭菜更沖,更野性!包餃子、炒雞蛋,那叫一個絕!純天然,無污染。”
他掐了一片嫩葉放進嘴里嚼了嚼,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鮮!辣!爽!”
【主播生吃!猛!】
【求代購野韭菜!】
【這生態,絕了!】
【主播不會又準備嘲諷我們吧?】
他繼續往前走,在一片向陽的、土質稍松軟的地方停下,撥開幾叢枯草:“再看看這個!認識嗎?”
一簇簇貼地生長的蓮座狀葉片,邊緣是細細的鋸齒,中間抽出幾根細小的白花莖,頂端開著星星點點的小白花。
【薺菜!】
【是薺菜!開花的是老薺菜了!】
【啊啊啊我最愛的薺菜!包餃子超好吃!】
“眼力不錯!就是薺菜!”林遠熟練地用小鏟子連根挖起幾株鮮嫩的(避開開花的),“‘三月三,薺菜當靈丹’,說的就是它。清肝明目,清熱利濕,味道清甜。今天咱們就靠它們了!”籃子里很快堆起一小撮翠綠的薺菜。
【主播要包餃子?!】
【草原野菜餃子!這創意絕了!】
【食材:現割野韭菜,現挖野薺菜,現宰草原羊!神仙組合!】
【灰灰呢?今天沒帶保鏢?】
林遠看到彈幕,笑道:“灰灰那小子,傷好得差不多了,野性也開始恢復了,帶出來怕它撒丫子跑沒影或者嚇到別的動物,讓它在家看門呢。至于今天的主題嘛……”他舉起籃子,展示著里面的收獲,背景是遼闊的金綠草甸和遠處的雪山,“沒錯!春日限定——草原野菜羊肉餃!”
【期待!】
【主播快回去!我要看和面剁餡!】
【這生活,太治愈了!】
回到那座頗具牧民特色的木屋前,鏡頭對準了屋外支起的簡易灶臺和長條木桌。一大塊肥瘦相間的鮮嫩羊后腿肉已經準備好,旁邊是兩大盆剛洗凈、還掛著水珠、散發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野韭菜和薺菜。
林遠洗干凈手,系上圍裙,動作麻利。先剁肉餡,厚重的菜刀在案板上發出富有節奏的“噔噔噔”聲,鮮紅的羊肉在刀下迅速變成均勻細膩的肉糜。然后處理野菜,野韭菜切碎,薺菜焯水擠干水分后同樣切碎。翠綠和深綠混合在一起,光是顏色就讓人食指大動。
“餡料的關鍵,一是肉要新鮮,二是野菜的比例和調味。”林遠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野韭菜味道沖,不能太多,提鮮增香就行。薺菜可以多放點,清甜解膩。咱草原的羊好,膻味輕,就用點鹽、一點現磨的花椒粉、再打兩個草原笨雞蛋進去增加嫩滑度,齊活!原汁原味才是真!”
他將切好的野菜倒入肉餡盆,單手磕入兩個金黃的雞蛋,撒入鹽和自制的淺棕色花椒粉。接著,挽起袖子,五指張開,開始用力地朝著一個方向攪拌!肉餡、菜碎、蛋液在他的手下迅速融合,變得黏稠滋潤,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羊肉鮮香和野菜清香的誘人氣息。
【看餓了!】
【這餡兒看著就好吃!】
【主播的手!我可以!】
【攪拌的力度和方向,講究!】
和面,搟皮。林遠的動作大開大合,帶著草原漢子的豪爽,卻又透著一股子精準。揉好的面團光滑勁道,搟出的餃子皮中間厚邊緣薄,圓潤均勻。他一手托皮,一手用竹片挑起足量的餡料,手指翻飛,一捏一擠,一個肚大邊薄、形如元寶的胖餃子就立在了蓋簾上,速度飛快。
【主播這手藝!專業!】
【包得又快又好看!】
【這餃子一看就好吃!餡兒足!】
就在林遠包了小半蓋簾,灶上大鐵鍋里的水開始翻滾冒起白汽,直播間的氣氛被美食和春日暖陽烘托得一片祥和時……
木屋虛掩的門縫里,悄咪咪地探出了一個毛茸茸、帶著黑色斑點的灰白色腦袋。
是灰灰!
它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鼻子瘋狂地翕動著,死死盯著長條木桌上那一大盆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生羊肉餡!那鮮紅的顏色,那濃郁的、毫無雜質的肉味,對它這個“肉食主義者”來說,簡直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誘人!
趁著林遠專注包餃子、背對著門口,大黃趴在灶邊打盹的機會,灰灰像一道無聲的閃電,猛地從門縫里竄了出來,目標直指那盆肉餡!它的動作輕盈迅捷,帶著雪豹天生的捕獵者本能,落地無聲,眨眼間就躥到了桌子邊緣,后腿用力一蹬,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朝著肉盆撲去!
【臥槽!灰灰!】
【偷肉餡!快攔住它!】
【主播小心背后!】
林遠其實從門響就聽到了,但裝作不知。就在灰灰的前爪即將扒到盆沿,粉紅的舌頭都激動地伸出來時,林遠頭也沒回,只是反手精準地一抄,就像背后長了眼睛一樣,一把捏住了灰灰命運的后頸皮!
“嗷嗚?!”騰空撲擊的姿勢戛然而止。灰灰四肢懸空,一臉懵逼地被拎在了半空中,嘴里發出難以置信的短促叫聲。它明明計算好了角度和時機!
林遠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手里這只因為計劃失敗而顯得有點呆滯的“偷肉賊”,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順手一般,又從旁邊工具袋里摸出了那把——讓灰灰刻骨銘心、渾身寒毛倒豎的——小巧閹割刀!
“嘖,灰灰同志,”林遠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了然和促狹,刀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傷剛好就惦記著搞‘野性突擊’?生肉餡好吃嗎?嗯?”
“嗚…嗚嗷嗷…”灰灰被捏著后頸皮,身體瞬間僵硬,四爪蜷縮,尾巴緊緊夾在屁股下面,喉嚨里發出急促又帶著巨大恐懼的嗚咽,眼睛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刀尖,充滿了哀求。蛋蛋的憂傷和那把刀的恐怖記憶瞬間回籠!
林遠晃了晃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商量”:“想吃也不是不行。不過呢…”
他目光掃過旁邊架著的手機,一個“邪惡”的計劃瞬間成型。他指了指鏡頭,“看見沒?對著那個亮閃閃的東西,給直播間的哥哥姐姐們,賣個萌,打個招呼。表現好,待會兒煮熟的餃子,有你一份大的!表現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