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天鰲哥……都輸了……”
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那可是‘鎮岳’王天鰲啊,上一屆的最強防御,居然都接不住?”
站在她身邊的王動,平日里最是沉穩,自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但此刻,他的臉色比紙還要白。
作為這一屆魔都新生的領軍人物,王動一直將王天鰲視為自己追趕的目標。
他深知“玄黃劍域”的恐怖,那是在同階之中幾乎無解的絕對防御。
可就在剛才,那道紫金色的刀光,就像是切豆腐一樣,輕描淡寫地切開了那層防御。
那種視覺沖擊力,不僅斬斷了王天鰲的劍氣,更像是斬斷了魔都眾人的脊梁。
“我們……真的還能贏嗎?”
有人顫抖著聲音問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一個魔都學員的心頭。
原本,他們是帶著一種“下鄉扶貧”的優越感來的。
在他們看來,江城這種三線城市,能出什么人才?
就算有幾個不錯的苗子,也就是在本地橫一橫。
放到魔都那種怪物云集的地方,怕是連浪花都翻不起來。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僅僅是輸了,而是被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
先是林龍天被當猴耍,接著是王天鰲被一刀秒。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連王天鰲學長都打不過她……”
一個學員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
“那今年的高考,全國大賽,還有誰能擋得住她?”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王動。
王動感受到眾人的視線,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
擋?
拿什么擋?
拿頭去撞那道連空間都能切開的刀意嗎?
“別看我。”
王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可怕:
“如果是生死搏殺,我在她面前,可能活不過一秒。剛才那一刀,如果目標是我,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一句話,讓魔都陣營徹底陷入了死寂。
萬念俱灰。
這就是他們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這哪里是來虐菜的?
這分明是把臉伸過來讓人家狠狠地抽,抽完了還要問人家手疼不疼!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天鰲此刻正默默地走下擂臺。
他的步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一種不真實感。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意氣風發。
覺得自己憑借著上一屆天驕的底蘊和豐富的戰斗經驗,教訓一個學妹綽綽有余。
可現在……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那里的血跡已經干涸。
但那股透骨的寒意依然殘留在皮膚上,提醒著他剛才離死亡有多近。
“玄黃開天……呵呵。”
王天鰲走到放置古劍的地方,彎腰拔起插在地上的“鎮岳”。
劍身還在微微顫鳴,似乎也在為剛才那一瞬間的潰敗感到恐懼。
他回想起剛才那一幕。
那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鋪天蓋地的光影。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鋒利,以及一種令他感到絕望的“意”。
“那是規則嗎?”
王天鰲心中苦澀。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真正的天才。
從小到大,他在魔都那個天才如狗、妖孽滿地走的地方,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撥人。
只輸給過寥寥數人,而那些人,無一不是怪物。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比自己小一屆、來自江城的學妹。
而且,輸得這么徹底,這么干脆。
“我和她的差距,不僅僅是靈力的問題。”
王天鰲將劍歸鞘,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眼神復雜。
“她的戰斗直覺,她對力量的掌控,甚至那個奇怪的契靈……”
想到那個還在趙傾月懷里打滾撒潑要吃的白色團子,王天鰲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蠢萌的契靈。
明明只是三級出頭。
卻在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了一股連他的SS+級契靈都感到戰栗的威壓。
“離譜……簡直離譜。”
王天鰲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遠處被人群包圍的趙傾月。
如果她到了四級……
一個念頭在王天鰲腦海中浮現,讓他不寒而栗。
如果趙傾月晉升四級,靈力發生質變,配合那種恐怖的刀意和那個詭異的契靈?
恐怕自己真的連站在她面前拔劍的資格都沒有,真的會像王動說的那樣,不是一合之敵。
“這個世界上,真的能誕生這種不講道理的妖孽嗎?”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但這種無力感只持續了片刻,就被一股更加堅韌的情緒所取代。
作為魔都曾經的驕傲,王天鰲的道心并沒有那么脆弱。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頹廢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鋼鐵般堅硬的光芒。
“也許,有這樣的天才生在同一個時代,是我的不幸。”
“因為她的光芒太盛,注定會遮蔽所有的星辰。”
王天鰲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節用力到發白。
“但,也是我的幸運。”
“如果沒有這座高山橫在面前,我又怎么知道天有多高?”
以前,天才輩出的年代,除了那些高懸于頂的明月,其他的珠玉雖然黯淡,但也曾在暗處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華。
他王天鰲,自認有一身傲骨!
這一次輸了,那就練!
練到死,練到吐血!
下一次,即便贏不了,也要讓她出第二刀!
想到這里,王天鰲挺直了脊背,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形再次變得如山岳般沉穩。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垂頭喪氣的學弟學妹,而是獨自一人,抱著劍,走向了休息區。
背影孤獨,卻不再落魄。
……
與此同時,潛龍訓練營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趙姐!我的親姐!!”
楚風嚎叫著,那張臉擠成了一朵菊花,手里揮舞著不知道從哪扯來的橫幅。
“太帥了!太颯了!剛才那一刀,我都看濕了……我是說眼眶濕了!”
“滾一邊去,別惡心人!”
云澈雖然嘴上罵著,但手卻在微微顫抖,那是激動的。
他也放下冷臉,變身迷弟。
打不過,就加入!
看著趙傾月,眼神里滿是敬畏:
“傾月同學,你最后那一刀是不是已經摸到了規則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