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在陽戟城的港口緩緩靠岸,熟悉的炙熱空氣與多恩特有的香料氣息撲面而來。攸倫將女人和孩子們安頓在流水花園的蔭涼下,看著他們終于能在堅實安穩的土地上休憩,心安許多。
攸倫自己卻風塵仆仆,片刻未歇。
“你們先在此休息,”攸倫目光卻投向了更遙遠的東方,對家人們說道:“我需要去處理一些……耽擱已久的事務。”
沒有多余的解釋,攸倫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抬手在空中虛劃——“門門果實”的能力無聲發動,前方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形成了一扇通往未知空間的門戶。
下一刻,攸倫已踏出了空間漣漪,周遭的景象驟然變幻。
濕潤、悶熱,帶著濃郁香料、塵土與海水混合氣息的空氣涌入鼻腔。眼前是魁爾斯那標志性的、如同夢境般華麗而繁復的建筑群,巨大的寰宇殿和香料公會的高塔在視野中聳立。
致遠號巨艦,依舊如同忠誠的海怪,靜靜停泊在指定的港灣。八百名最精銳的鐵民戰士依舊在此駐扎、操練,維持著魁爾斯的秩序。孤燈島的三胞胎姐妹,那三位擁有與動物溝通神秘能力的易形者,也仍在此地,使用自己的能力輔助魁爾斯女王監督這個城市。為了防止血魔法和毒藥的刺殺,紅袍祭司格溫多琳和縛影士伊芙琳也留在了宮庭之中。
當初攸倫離開的時候,十幾枚尚未孵化的龍蛋,依舊在特定的環境中,等待著生命的悸動。兩個學士和五個煉金術士一直在照料著它們。
兩個成年的龍,千年龍哈爾西恩,陰影飛翼龍飛影。
但所有這些,在此時此刻,都比不上一個更迫切的理由:魁爾斯的女王,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莉莎·加菲爾德,即將臨盆。
跨越狹海,深入塞外,探索永冬之地,但無論走到多遠,這個時刻,攸倫絕不能錯過。
攸倫精確地控制著空間坐標,門扉開啟的位置,直接定在了莉莎女王那寬敞華麗的臥室內室。
他剛從波動的空間門中一步踏出,還未來得及看清周遭,三雙沉靜如水的眼眸便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正是孤燈島的三姐妹,她們如同三位無聲的守護女神,一直陪伴在莉莎身邊,既是最高級別的貼身保護,也是一種心靈的慰藉與陪伴。
見到攸倫現身,三人并無太多驚訝,只是微微頷首,異口同聲地輕聲問候:
“老爺。”
攸倫對她們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越過她們,投向內室深處。
莉莎·加菲爾德并未臥床休養,而是姿態從容地趴伏在靠窗的軟榻矮桌邊,一手端著精致的瓷杯小口啜飲著香茗,另一只手正翻閱著幾份攤開的公文。陽光透過彩窗,在她身上投下斑斕的光暈。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攸倫,臉上并未露出驚異,只是露出一抹溫婉而了然的淺笑。
“你來了。”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攸倫快步上前,俯身輕輕擁抱了她,動作小心翼翼,避開她隆起的腹部,聲音低沉而充滿歉意:
“辛苦了。”
莉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松:“還有一個月呢,不必如此緊張。”
攸倫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掃過那些公文:“事情處理完了,自然要盡量早些過來。”他頓了頓,如同每一位歸家的丈夫詢問家中近況般,很自然地問道:“最近魁爾斯如何?那些商人、王族沒有煩你吧。”
莉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帶著處理政務特有的條理:
“王族那邊很簡單,”她語氣平淡,道:“花點錢,好吃好喝地供養著,維持他們體面的生活,他們便安于現狀,不會主動惹事。”
她嘴角微揚,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從容,笑道:“商人們,現在都學乖了,聽話了。生意照常做,甚至因為秩序穩定,賺的錢比以前更多。但代價是,他們的個人武裝力量已被全部剝奪。沒有爪牙的老虎,就算再肥,也構不成真正的威脅。”
說到這里,她輕輕揉了揉眉心,那優雅的姿態下透出一絲真正的困擾:
“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那些多斯拉克人。”莉莎的語氣帶上了些許厭煩,道:“曾經的魁爾斯太過軟弱,但凡有大的卡拉薩(部落)到來,為了免于戰火,都會奉上大量的金銀財寶、女人和奴隸。這種政策,讓他們食髓知味。他們大概以為,現在的魁爾斯,還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勒索的軟柿子。”
她嘆道道:“除了上次那個被你親自率軍滅掉的鳩摩卡薩,這幾個月里,又來過兩波人馬,在城外耀武揚威。”
攸倫眼神微冷:“你是怎么處理的?”
莉莎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冷冷:“第一波,規模不小,領頭的叫什么肯莫卡奧。我們沒有妥協,城中守軍配合你的鐵民,在城下與他們正面交鋒。”她頓了頓,“肯莫卡奧的腦袋,和他整個部落主力,全都埋骨在了魁爾斯城下。這場硬仗,讓后來者稍微退縮,掂量了一下分量。”
“但第二波,”她繼續說道,“他們學聰明了,不正面強攻,只是不斷騷擾,試圖拖垮我們。于是,我動用了野火。”她看向攸倫,“雖然制作野火的原料非常不易尋找,但我們還是花費了不小的代價,秘密收集了一批。又制造了數千罐儲備。當時用了幾罐,在夜間投向他們的營地……綠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他們第二天就撤了。”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搖了搖頭:“但這并非長久之計。野火儲備有限,制作困難。而多斯拉克海的部落如同草原上的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幾乎可以肯定,以后還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攸倫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恩。多斯拉克草原……這個問題,好久之前,就有計劃了。”
“不過,”攸倫話鋒一轉,笑了笑道:“我現在最關注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還有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