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中國音樂風云榜年度頒獎盛典,如期舉行。
舞臺比去年更華麗了。燈光、音響、舞美,都比第一屆上了一個檔次。央視這次下了血本,據(jù)說光是舞臺搭建就花了四十多萬。
但不少觀眾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去年的這個時候,楊玉瑩一襲長裙走上紅毯,全場尖叫。解曉東連拿三座獎杯,風頭無兩。遲智強都硬擠到C位合影。
今年呢?
入圍名單里,星火的人寥寥無幾。
解曉東今年沒發(fā)新專輯,楊玉瑩直接不參評。老狼、李泉他們倒是發(fā)了專輯,但都沒進最終提名。
今晚的主角,換了一撥人。
頒獎禮在七點半準時開始。開場歌舞之后,主持人倪萍和程前走上舞臺,一番例行開場白,然后開始頒第一個獎項。
十大金曲,一個一個揭曉。
“獲得第二屆中國音樂風云榜年度十大金曲第十位的歌曲是——陳明,《寂寞讓我如此美麗》?!?/p>
第九位,戴軍,《阿蓮》。
第八位,孫浩,《中華民謠》。
第七位,郭峰、陳潔儀,《心會跟愛一起走》。
……
第一位,孫悅,《祝你平安》
觀眾聽著這些歌名,只有一個感覺:今年的十大金曲,好像差那么一口氣。
去年的十大可是《童話》、《黃昏》、《有沒有人告訴你》、《紅豆》、《愛一點》……
今年的這些歌……不能說不好聽,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怎么說呢,就是感覺……有點土。
不是貶義,就是那種感覺。
當然,這也確實不能怪誰。這是屬于時代的降維打擊。
非戰(zhàn)之罪。
今年的這些歌,制作上跟星火去年給楊玉瑩和解曉東打造的專輯水平,確實差著一截。
接下來是最佳專輯獎。
竇唯,《黑夢》。
沒有熱烈的掌聲,因為觀眾們并不熟……
但是專業(yè)評審選的,沒啥好說的……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鏡頭給到竇唯,他面無表情。
最佳男歌手,鄭鈞。
他今年有兩首歌進了十大金曲,《回到LS》和《灰姑娘》。都是好歌,風格獨特,辨識度極高。鄭鈞上臺時,臺下的尖叫聲不比孫悅少。
最佳女歌手,那英。
最受歡迎港臺男歌手獎。
齊秦。
去年這個時候,站在這個舞臺上的是解曉東,是楊玉瑩,是遲智強。今年,換成了另一撥人。
這就是娛樂圈。
你方唱罷我登場,誰也不可能永遠站在C位。
頒獎禮在十點半結(jié)束。散場時,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今年好像沒去年熱鬧哈?”
“是啊,去年解曉東和楊玉瑩那陣仗,誰能比得上他倆???”
“今年這些歌……也好聽,但就是覺得差點什么?!?/p>
“差點星火唄。楊玉瑩一退,解曉東今年又沒發(fā)片,星火今年就沒人了。”
“也不能這么說,鄭鈞不就是星火的嗎?他拿最佳男歌手了。”
“鄭鈞是星火的,可他拿獎那兩首歌,是他自己寫的,差了一點‘星火味’?!?/p>
“啥是‘星火味’?”
“我也說不清,但是就跟其他流行歌不一樣?!?/p>
“也是……”
星火現(xiàn)在把音樂市場的蛋糕快吃撐了,偶爾松松口,也挺好的。
但是,誰也沒有小覷星火,老虎不關(guān)注你的原因不代表它沒威力了,只是它在別的地方露出了獠牙。
六月二十五日。
無數(shù)個家庭的電視機前,人們早早吃完晚飯,收拾好碗筷,圍坐在沙發(fā)或小板凳上。
這一晚,央視一套的黃金檔,將要播出那部讓全國觀眾翹首以盼的電視劇。
《神雕俠侶》。
今晚,終于要播了。
晚上,八點零五分。
片頭曲結(jié)束,畫面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個長鏡頭——從空中俯瞰,緩緩掠過一座繁華的城池。街道縱橫,店鋪林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彈唱聲從畫面深處傳來,一個船娘在岸邊,娉娉婷婷,開口唱道:
“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
老翅幾回寒暑……”
鏡頭從船娘身上移開,順著河水往前,穿過一座石橋,來到一片蘆葦蕩邊。
一個身影,靜靜立在蘆葦叢中。
鵝黃色的道袍,隨風飄動。
鏡頭緩緩推進,推進,推進——
她抬起頭。
何賽飛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李莫愁。
她開口,自言自語:
“問世間情為何物……哼!”
“小妮子瞎唱,她豆蔻年華,怎解詞中相思之苦、惆悵之意?”
就在這時,一陣槳聲從遠處傳來。
一艘小船順著河水漂來,船頭插著一面旗,上面寫著四個字:“沅江船行”。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那面旗上。
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戾。
李莫愁動了。
她縱身一躍,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人已經(jīng)飄出去幾丈遠。道袍的下擺在風中展開。
李莫愁落到船頭,船身輕輕一晃。船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jīng)進了船艙。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觀眾屏住了呼吸。
沒有廢話,沒有對峙,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李莫愁只是一揮手,離她最近的那個人就倒了下去。
“啊——!”
有人大喊:“你——你為什么要殺人!”
李莫愁停下手,回頭看向說話的人。
“我發(fā)過誓,只要在我面前提到‘何沅君’三個字的人,都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p>
那人愣住了:“何沅君?我們不認識……”
“前兩天,我才殺了一個姓何的老拳師,滿門三十八口。今天你們倒霉,非要落在我的眼里?!?/p>
說完,她再次出手。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在狹小的船艙里回蕩。但李莫愁充耳不聞,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殺人的動作。
片刻之后,船里安靜了。
李莫愁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尸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后她轉(zhuǎn)身,踏著水面,消失在蘆葦蕩深處。
電視機前,一片死寂。
然后,各種各樣的聲音同時爆發(fā):
“我滴個媽呀!!”
“這這這……這也太狠了吧!”
“李莫愁殺人了!殺了整整一船人!”
“我的天,我頭皮都麻了……”
“何賽飛演得太好了!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想起來還害怕……”
“這電視劇……跟以前的武俠片完全不一樣??!”
這一刻,全國無數(shù)觀眾同時意識到:這部《神雕俠侶》,和以前看過的所有武俠劇,都不一樣。
它是一個真正的江湖。
一個有愛有恨、有血有肉、有情有仇的江湖。
廣告時間,無數(shù)人站起來去上廁所、倒水,但嘴里還在討論剛才那一幕。
“那個李莫愁,她為什么要殺人?。亢毋渚钦l?”
“你連何沅君都不知道?那是她師妹,搶了她男人!”
“就因為這個?殺三十八口?”
“她瘋了吧!”
“不是瘋了,是傷心傷透了……”
上海,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
屋里沒有空調(diào),只有一臺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轉(zhuǎn)著,把熱風攪得更熱。
一個長相奇特的年輕人坐在床上,盯著那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
電視里正在放《神雕俠侶》。
放完以后,他才靠向床頭。
身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沓資料,還有一臺386筆記本電腦。
拍的真不錯啊,把金庸小說里的那種感覺拍的淋漓盡致。
星火之前的射雕就不錯。
我要是有機會,發(fā)達了,我就自號風清揚!讓手下所有同好都用金庸小說里人物做名字。
這個好!
年輕的范大勤躺在招待所里,心潮澎湃。
明天,去星火總部。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見到方遠。
星火文化的老板,聯(lián)界網(wǎng)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
一個傳奇。
“唉,還是現(xiàn)實一點吧,明天只要能見到高層,不被當成騙子就算成功?!?/p>
1995年年初,范大勤因英語出色,受委托作為翻譯和談判代表前往美國洛杉磯協(xié)助溝通。
在美國,他接觸到了互聯(lián)網(wǎng)。
他先在電腦上搜索“Beer”,就看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啤酒信息,但沒有中國的。
隨后他輸入“China”,但系統(tǒng)反饋的結(jié)果是“No data”(沒有數(shù)據(jù))。
他立刻試著做了一個簡陋的“中國”頁面,掛在網(wǎng)上。當天中午,他就收到了幾個來自海外華人咨詢關(guān)于中國的郵件。他敏銳地意識到,互聯(lián)網(wǎng)蘊藏著巨大的商機。
回國后,范大勤正式成立了“中國黃頁”()。
這是中國第一批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之一,也是中國第一家B2B(企業(yè)對企業(yè))的商業(yè)網(wǎng)站。
其實主要的業(yè)務模式說穿了很簡單,就是他把國內(nèi)企業(yè)的資料收集起來,翻譯成英文,通過EMS寄到美國,讓美國的朋友把資料做成網(wǎng)頁掛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再向企業(yè)收取費用。
在當時,人們對互聯(lián)網(wǎng)一無所知,范大勤經(jīng)常被客戶當成騙子。他逢人就講互聯(lián)網(wǎng),甚至被人當成搞傳銷的。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騙子,范大勤經(jīng)常帶著一沓資料和那臺386電腦,去敲各個企業(yè)的門。他告訴對方“在網(wǎng)上能搜到你的信息”,但當時中國沒有網(wǎng)絡,他只能把網(wǎng)頁提前做好,然后現(xiàn)場演示從美國傳回來的數(shù)據(jù),速度極慢,經(jīng)常掉線。
明天,希望星火的方老板,不要那么謹慎吧,不過,據(jù)說他和北辰的周總關(guān)系匪淺,應該多多少少懂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