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咱們趕快去跟大部隊匯合。”
隨著越來越多的德軍士兵穿過無人區,法軍丟失對這條塹壕的控制已成定局。
而他們的任務是占領整道防線,因此可以預料的是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繼續前進了,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大部隊。
小心地穿行在遍布法德兩軍士兵尸體的塹壕內,派恩順嘴問道:“我再確認一下,你們沒獸受傷吧?”
不出半分鐘,露比就將六獸互相檢查的結果匯報了上來:“沒有獸受傷。另外醫療兵說韋格勒的胳膊肯定是保不住了,能不能活也全看天意……”
“沒事,咱們把咱們該做的事情做了就行?!?/p>
沒有再多討論關于那個倒霉蛋的問題,派恩轉頭去問萊茜:“你們是怎么回事?怎么跑得這么遠?”
萊茜眼神有所躲閃,“對不起主人,但我們也是為了活命。
“在沖進塹壕中去后,我們雖然干掉了幾個法國人,但很快發現敵人實在是出乎意料的多,所以只好跑到了第一二道塹壕之間的彈坑內躲避。
“但敵人并不肯放過我們,即便他們不敢到地面上來追我們,也看不到我們,但卻會時不時朝我們投擲手榴彈。
“所以我們只好橫向轉移。只要跑個幾十米,我們就能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上重新隱身。
“我們躲在新的彈坑里觀察了一會兒,注意到德軍已經快要沖到塹壕跟前了,法國人明顯有些慌亂起來,不僅將機槍放平掃射,而且還用上了火焰噴射器。
“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可以跟沖鋒的士兵打個兩面包夾,于是又重新加入了戰斗?!?/p>
聽到萊茜講述“德軍快沖到塹壕跟前”的時候,派恩一度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如此兇猛的攔截火力,德軍士兵是怎么做到僅憑血肉之軀突破防線的?
他還試著回憶了一下他是怎么穿過無人區殺進塹壕里面去的,但對于這件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情,他竟然已經毫無印象了。
簡而言之就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辦到的.jpg。
難怪法國人那么害怕,能冒著這么密集的火力硬是沖過來的敵人,擱我我也害怕。
派恩回想起了沙袋堡壘里面的燃料罐那驚人的體積——乍看上去還以為是制造獸人的培養倉,裝進去一個成年人都綽綽有余。
而這樣的燃料罐,沙袋堡壘內有足足三個。
并且這三個燃料罐還是通過管子連起來的,這種三聯裝構造直接取消了換彈時間,可以讓噴火兵連續不斷地噴下去。
難怪當時火蛇能肆虐那么久呢。
要是沒有萊茜與阿爾法從后方偷襲,E連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但是萊茜與阿爾法兩只狗子并不知道派恩心里在想什么,她們只是有些緊張地耳朵貼住頭皮,小心翼翼地問:“我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派恩不解:“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因為我們沒有跟你們并肩戰斗,反而還在彈坑里躲了那么久,直到大部隊沖上來之后才……
“你……會不會覺得我們太膽小了?”
看著倆狗子不安的神情,派恩輕笑了一聲,抬手在她們的頭(盔)上分別敲了一下,“兩條傻狗,誰說你們沒有跟我們并肩戰斗?誰說你們膽小了?
“喏,看那里?!?/p>
派恩指著前方塹壕內一挺被土臺墊高、呈45度角仰天朝向無人區的機槍,它周圍的三個機槍兵已經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敵人使用了一種新的射擊方法,這樣就可以在人和槍都不暴露在外的情況下持續進行火力壓制。
“子彈會散布在一片很廣的橢圓形區域內,這就是為什么在進入某個區域后,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被隨機打中。
“而因為子彈的飛行軌跡是一道拋物線,因此無論躲在哪里都不可能安全。
“同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子彈才會在人體上打出那種反常且恐怖的傷痕。
“韋格勒那個倒霉蛋,子彈從他的肩膀打了進去,攪碎了他整條胳膊的肌肉、血管和神經,最后從手掌根鉆了出去……
“希望醫生能保住他的命吧?!?/p>
派恩稍微頓了一下,因為他看到六只獸都不同程度地打了個寒顫,又不自覺地活動了一下手臂。
看來自己的講述已經讓她們產生幻痛了。
因此他又接著說道:“所以說你們的奮戰也是很重要的啊,雖然當時我沒有看到槍口火光,但你們扔了那么多手榴彈,多少也能破壞一部分機槍的。
“要不是因為你們的努力,B連的損失至少也跟A連是一個級別的。
“而且你們躲到彈坑里、直到大部隊上前后才繼續進攻的行為,也完全說不上是膽小,反而是非常正確的判斷。
“勇敢并不等于魯莽地送命,在給敵人造成傷害與混亂之后,如果形勢不利,暫避鋒芒、等待大部隊一起進攻才是高明的選擇。
“我可舍不得讓你們去跟法國人拼命。哎好了好了蹭兩下就行了,正在打仗呢……”
在聽到派恩先后表達了對她們的稱贊與珍惜之情后,阿爾法還算是克制,只是蹭了蹭派恩的胳膊,但萊茜直接一個大力鐵山靠差點把派恩靠倒……
斯蒂芬倒是沒有貼上來,但卻顯擺似的說道:“我就說嘛!老大才不是那么心胸狹隘的人類,他肯定不會責怪咱們的……”
派恩打斷施法:“你少給我馬后炮?!?/p>
斯蒂芬很懵逼:“……我身后沒有炮啊。”
一人六獸就這樣一邊交流著信息一邊在戰場上到處找人,在跟保羅卡特等人匯合之后,又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他們的連長。
貝爾延克除了臉被熏得漆黑一片外看上去并沒有大礙,仍然堅持拿著望遠鏡觀察敵情。
派恩立刻湊上前問:“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嗎?”
“有,實在是太有了。”連長頭也不回,指著斜前方說道:“看那邊,法國佬正在撤退,所以現在咱們該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追擊?!?/p>
“……是啊,咱們只打下了第一道塹壕?!?/p>
派恩輕嘆一口氣,默默檢查了一下剩余的彈藥,為之后至少還有的兩場惡戰規劃起彈藥使用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