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結(jié)束，一行人回了辦公室。
周逸塵也把自己手里那幾個病人的情況處理了一下，寫好了病程記錄。
他手腳麻利，效率很高，沒多大會兒就忙完了。
辦公室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周逸塵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有些泛黃的醫(yī)書，靜靜地看了起來。
這是他從舊書市場淘來的，一本清代的中醫(yī)雜病論。
對他來說，每一次閱讀，都是一次經(jīng)驗值的積累。
【醫(yī)術(shù)LV6（2793/6000）】
【醫(yī)術(shù)LV6（2794/6000）】
……
時間就在這安逸的氛圍中緩緩流淌。
突然。
“刺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從墻角的廣播喇叭里響了起來。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醫(yī)院的廣播，平時除了播報些通知，很少會這么突然地響起。
緊接著，一個略帶急促的女聲從喇叭里傳了出來，響徹了整個醫(yī)院。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
“市郊紅星機械廠發(fā)生意外事故，現(xiàn)有大批傷員送往我院。”
“情況緊急，傷員眾多！”
“請外科、骨科、急診科所有醫(yī)護人員立刻到急診大廳集合！”
廣播稍微停頓了一下，女聲的語氣變得更加急促。
“重復，這不是演習！”
“接到院長指示，現(xiàn)在打破科室界限！所有科室，凡具備急救能力的醫(yī)生，請立刻前往急診科支援！立刻前往急診科支援！”
廣播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帶著一種緊迫感。
聽到廣播，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間。
“紅星機械廠？那可是個大廠，這得有多少工人啊！”
孫建軍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發(fā)白。
這時，劉正宏已經(jīng)從他的小辦公室里面跑出來了。
“錢衛(wèi)國，孫建軍，張?zhí)m芳，周逸塵，你們幾個趕緊跟我走，去急診科！”
劉正宏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的人就像上了發(fā)條，瞬間動了起來。
錢衛(wèi)國一把將報紙塞進抽屜，跑起來的時候，頭頂那幾根稀疏的頭發(fā)都跟著晃。
孫建軍二話不說，直接就沖了出去。
張?zhí)m芳也把自己的東西隨手一放，緊緊跟上。
周逸塵的動作最快，他幾乎是在劉正宏喊出名字的同一時間，就已經(jīng)站起身，邁開了步子。
他甚至沒回座位去拿任何東西，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每一秒鐘都無比珍貴。
一行五人，腳步急促，快步穿過走廊，朝著樓下的急診科跑去。
走廊里，不止他們。
其他科室的門也一個個被推開，不斷有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從里面沖出來，匯入這股奔向急診科的人流。
整個住院樓，仿佛在這一刻被喚醒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緊張到極致的氣氛。
剛跑到樓梯口，周逸塵就看到了另一隊人。
是中醫(yī)內(nèi)科的護士們。
護士長于秀芬走在最前面，臉色嚴肅，正大聲地安排著什么。
江小滿就在隊伍里，她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護士服，頭發(fā)也利索地塞進了護士帽里，那張娃娃臉上此刻滿是凝重。
她也正跟著隊伍，快步往這邊走。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周逸塵對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江小滿也同樣回以一個眼神。
隨即，兩人便錯身而過，各自跟著自己的隊伍，奔赴同一個戰(zhàn)場。
越靠近急診科，空氣里的味道就越不對勁。
還沒到急診科門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就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接著就是各種嘈雜的聲音，像一團亂麻，狠狠地撞進耳朵里。
病人的呻吟，家屬的哭喊，醫(yī)生的吼叫，護士急促的腳步聲，金屬器械碰撞的叮當聲……
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代表著災(zāi)難和搶救的交響曲。
等他們沖到急診科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急診科，已經(jīng)不能用混亂來形容了。
這里簡直就是戰(zhàn)場。
大廳里，走廊上，到處都是臨時架起來的擔架床，上面躺滿了痛苦呻吟的傷員。
地上血跡斑斑，有的地方甚至匯成了一小灘，浸濕了丟棄的紗布和棉球。
穿著白大褂和護士服的人影在其中穿梭，每個人都像是在打仗，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疲憊。
外科、骨科的醫(yī)生護士們已經(jīng)先一步到達，成了搶救的主力。
西醫(yī)內(nèi)科、消化科，甚至連五官科的醫(yī)生，周逸塵都看到了幾個。
只要是能搭把手的，幾乎全來了。
“都別愣著了！”
劉正宏大吼一聲，把被眼前景象驚住的錢衛(wèi)國幾人拉回了現(xiàn)實。
他一把抓住一個正端著托盤飛奔而過的急診科護士。
“小劉！你們主任呢？”
那小護士顯然認識劉正宏，急得滿頭大汗。
“劉主任！我們王主任在那邊指揮！傷員太多了，根本忙不過來！”
她指了指大廳最里面，一個被人群圍住的角落。
“知道了！”
劉正宏松開手，轉(zhuǎn)頭對自己的人下令。
“這里已經(jīng)沒有科室之分了！”
“錢衛(wèi)國，孫建軍，你們倆去那邊，幫著骨科的醫(yī)生給傷員做初步固定和檢查！”
“張?zhí)m芳，你心細，跟著護士們，負責給傷員清創(chuàng)、上藥和包扎！”
他迅速地分配著任務(wù)。
“逸塵！”
“主任，我在。”周逸塵沉聲應(yīng)道。
在這種極致的混亂中，他那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和敏銳的五感，讓他成了一個最冷靜的觀察者。
“你跟著我，咱們?nèi)プ罾锩妫 ?/p>
“傷員太多，必須先分出輕重緩急，把傷勢最重、最危急的先挑出來！”
劉正宏開口吩咐。
“是！”
周逸塵沒有半句廢話，立刻跟上了劉正宏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后，扎進了這片混亂的核心地帶。
人太多了。
整個急診大廳，像一個被塞滿了東西的罐頭，到處都是人。
健康的人，受傷的人，哭喊的人，奔跑的人。
空氣里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還有汗味，形成一股讓人胸口發(fā)悶的復雜氣味。
兩人擠進人群，終于在急診大廳最里面的一個角落，找到了急診科的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