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領域的效果早已散去,太初世界,靈韻盎然。
張太初講道已畢,眾女亦完成了初次修煉,各自收獲匪淺。
此刻,氛圍倒是難得的輕松。
“師兄,我們這便要……出去了嗎?”
火靈兒依偎在張太初身側,仰起臉輕聲詢問。
她眸中波光流轉,滿心滿眼都只映著眼前這道身影。
張太初側首看她,眼中帶著慣有的戲謔。“怎么,靈兒舍不得這方小天地?”
他說話間,那只手掌極其自然地落下,在她軟肉掐了一把。
“呀!”火靈兒嬌軀一顫,臉頰緋紅,嗔怪地瞪他一眼,卻沒躲開,只是無奈嘆氣,任由他攬著。
她早該知道,自家這位師兄行事向來只憑本心,何曾在乎旁人目光?
莫說周圍都是姐妹,便真有外人在場,他恐怕也照做不誤。
不過,她感覺以這位師兄的行事霸道果決。
很有可能會將其他異性給全部給打飛之后,更有可能這樣做。
畢竟,他認為自己是他的所有物,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糗態被他人所看見
這番舉動立刻引來了眾女目光。
“師兄……”火靈兒感覺數道視線落在身上,耳根發燙,低聲求饒,“你注意點……”
天狐掩唇輕笑:“形象?夫君何時在意過那個?靈兒妹妹,你這話可說錯人啦。”
魔女靠在張太初另一側肩頭,巧笑嫣然:“我看靈兒妹妹心里未必真不愿,只是面皮薄罷了。”
“你們兩個壞姐姐!”火靈兒羞惱道,“分明合起伙來欺負我!這里就我最慘了……”
“最慘了?”魔女拖長語調,“要論‘吃’得最多、‘補’得最好的,難道不是妹妹你么?”
她眼波流轉,飄向正垂首為張太初揉肩的雨紫陌,“看看咱們的紫陌,是不是羨慕得緊?”
突然被點到,雨紫陌身體一僵。她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蚋:“紫陌不敢。”
“不敢?”魔女輕笑,“夫君你聽,她只說‘不敢’,可沒說‘不想’呢……”
雨紫陌耳尖瞬間紅透,按摩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張太初感受著肩頭揉按,聽著耳邊嬌聲,心情頗愉。
他手上力道又稍重些,捏得火靈兒輕呼,“能不能收斂一點?”
張太初笑著:“有何不可?我看上的,自然便是我的。既是我的,我想如何,便如何。”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霸氣十足。
火靈兒被他這話弄得又是羞窘,心底卻泛起甜意,只能將發燙的臉頰埋向他肩頭。
天狐笑得狐尾輕搖:“聽聽,這才是咱們夫君嘛。靈兒妹妹,你好生習慣才是。”
云曦看著眼前親密一幕,心情復雜。
她移開目光,卻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瞥。
柳神靜坐品茗,空靈目光淡淡掃過。
重瞳女燦星雙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眼眸星光流轉
“好了。”張太初收回手,神色稍正,“此間事暫了,該出去了。”
他心念微動,籠罩眾人的空間道韻流轉。
下一刻,周遭景象如水波變幻。
太初世界那充盈圓滿的道韻、精純盎然的靈氣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殘缺與混亂感的天地氣息。
眾女只覺腳下一實,已置身于百斷山那略顯荒涼殘破的天地之間。
四周山巒灰暗,草木靈氣稀薄,空氣中流淌的法則隱隱帶著破碎與不諧。
剛從規則完善、靈韻充沛的太初世界出來,眾女頓感一陣不適,仿佛從清泉躍入濁流,周身毛孔都不自覺地微微收縮。
“這方天地……果然殘缺得厲害。”火靈兒微微蹙眉,感覺外界的火行精氣真的很劣質。
“靈氣渾濁,法則混亂,難怪被稱為殘破小世界。”天狐感應四周,也輕輕搖頭。
她們體內那方新開辟的“太初源海”微微蕩漾,精純的太初道力自行流轉,
那扎根于自身本源的力量,使得她們絲毫不會受外界殘缺天地的影響,反而愈發顯得純粹而獨立。
“果然還是不假外求的感覺太棒了。”魔女體會著體內神脈與源海帶來的安定感,
“即便身處這等法則不全之地,自身道力依舊圓融如初,不受外界桎梏……太初道,當真玄妙。”
雨紫陌和云曦修為較低,感受更為明顯。
在以往,修行今世法的她們如果從一方天地來到另外一方天地,她們的實力至少要打折扣。
可現在,體內那微小的源海靜靜沉浮,竟讓她們有種立于風波之外的奇異穩定感,雖然力量不強,卻無比踏實。
張太初將眾女的反應盡收眼底,并不意外。
他目光投向百斷山蒼穹深處,那無形中維系這方殘破天地運轉的懵懂意志所在。
“那么這方小世界,我也該收起來了。”
話音平靜,卻如天憲落下,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斷。
他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百斷山的天穹,看到了維系這方殘破天地運轉的那團懵懂、混亂的本源意志。
“此界,當歸于我。”
僅僅是一句宣告。
然而,言出,即法隨。
“嗡——!!”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貫穿過去未來的顫鳴。
“定義”與“判決”以他自身之言,為這方無主之地的歸屬,落下了無可辯駁的因果定論。
百斷山天地,這本是上古強者隕落、法則破碎后形成的殘缺世界,那懵懂混亂的天地意志如何能抵擋這判決?
道則所及之處,破碎的法則被強行歸攏、混亂的意志被徹底覆蓋。
“隆隆隆……”
整個百斷山小世界,驟然開始劇烈震顫!
山川移位,江河改道,并非崩壞,而是在一股全新意志的牽引下,朝著更符合“太初”概念的模樣演變。
天穹之上,無數象征著舊有秩序與混亂的法則鎖鏈虛影浮現,隨即在太初道則的光芒中無聲消融,仿佛從未存在。
一股浩瀚而新生的意志波動,以張太初所在為源頭,無可阻擋地彌漫至天地每一個角落。
這方天地,正在被快速打上唯一的烙印。
“怎么回事?!”
“天地…天地也摸了?!”
“逃!快離開這里!”
百斷山內殘存的修士與生靈驚恐萬狀,他們感覺腳下的大地、呼吸的空氣、乃至維系自身存在的微弱法則聯系,都在脫離掌控,轉向朝拜另一個至高的意志。
一些修士試圖反抗或逃離,卻絕望地發現,自身與此地最后的一絲因果聯系,也被那股意志輕易抹去,他們仿佛成了不被這方天地認可的“異物”。
就在這時,張太初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所有生靈的神魂最深處,平靜,卻如同最終的審判:
“此界歸吾。爾等,不屬此地,當去。”
判決既下,因果立現。
話音落下的剎那,百斷山各處虛空自發扭曲、開裂,
無數通道漩渦出現在每一個“不被認可”的生靈頭頂或身旁。
仿佛就是這個世界本該呈現的模樣。
緊接著,不容抗拒的排斥之力降臨,籠罩每一個目標。
“不——!”
“太初尊上!饒命!我等愿降!愿奉尊上為主啊!”
“尊上開恩!留下我等吧!”
哀嚎、求饒、哭泣聲響成一片,卻絲毫動搖不了那已成的“判決”。
無論來自何方,修為幾何,此刻皆如狂風中的落葉,身不由己地被卷起,投入那些通往外界下界八域的漩渦之中。
“咻!咻!咻!咻——!”
破空之聲不絕于耳,密密麻麻的身影被“清掃”一空,拋出了這方正在改天換地的小世界。
轉眼間,百斷山內一片死寂。
張太初獨立山巔,對這番“清掃”毫不意外。
他心意微動,那已完全順從的天地意志便執行了下一個指令。
“門戶,開。”
小世界深處,通往外界的主通道轟然洞開,穩固無比,光華流轉,恭敬地迎接著它的主宰。
通道之外,便是百斷山入口所在的下界山脈,山野寂靜。
然而,就在張太初即將舉步時,他目光透過通道,落在遠方看似平靜的云霧山巒間,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冷意。
那里,殺機已布,羅網暗藏。
“呵,倒也省事。”
他低語一聲,眼中并無意外,唯有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