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堂堂的羚羊市交警大隊大隊長,正科級干部,竟然會選擇在元旦的第二天跳樓。
消息很快引起整個羚羊市所有機關(guān)單位的震動。
市委市政府領(lǐng)導班子更是第一時間對這件事情進行關(guān)注,首先要求就是封鎖現(xiàn)場、管控消息,不允許這件事情向公眾透露。
緊隨其后市委書記冷清幽、市長王東還等相關(guān)羚羊市領(lǐng)導干部紛紛親臨現(xiàn)場查看情況,因為趙長斌跳樓的地方就是在交警大樓。
從九樓專屬于他的大隊長辦公室一躍而下,重重的砸在了一輛公務用車上,當場死亡。
尸體已經(jīng)迅速被趕來的救護車給拉走,只留下滿地的鮮血工作人員正在清理。
現(xiàn)場的氣氛有點沉重,畢竟這是一位正科級的機關(guān)干部跳樓,多少還是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
好好的為什么要跳樓啊?
這是所有人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要知道作為交警大隊的大隊長,一名正科級的基層領(lǐng)導干部,趙長斌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人生贏家了。
除非是存在嚴重的違法違紀行為……
顯然,這是所有人在疑惑之后出現(xiàn)的第二個想法。
畢竟是在體制內(nèi)的公職人員,因為這種嚴重違法違紀而選擇跳樓的行為也是經(jīng)常存在的。
當然還有最后一個可以猜測的原因,那就是仇殺!
至于仇殺的對象……
所有人都默默轉(zhuǎn)頭看向趕到現(xiàn)場的江北,后者連忙雙手舉起一臉無辜的表情,那意思就差沒開口祈求大家不要亂猜了,這件事情跟我真的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啊……
但無論怎么去猜測,一切都還需要等到事情調(diào)查清楚后才知道。
不過趙長斌的跳樓還是給大家?guī)砹撕艽蟮挠绊懀绕涫墙痪箨牭木瘑T們。
有些人的狀態(tài)明顯不太對勁,渾渾噩噩擔心受怕。
有些人的狀態(tài)表面看起來淡定,精神卻是非常緊繃,一有點什么事情就反應過激。
還有些人則暗自拍手叫好,顯然是曾經(jīng)遭受到過大隊長趙長斌的打壓。
一個小小的交警大隊,映射出了整個羚羊市的情況。
“這件事情真的跟你沒關(guān)系?”
市委書記的車上,冷清幽看著身旁的這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好奇的問道。
其實也難怪就連市委書記也會有這種猜測,畢竟兩人之間的矛盾可謂是由來已久,更是多次爆發(fā)過爭吵,如果要說被仇殺的話,江北基本上可以被列為第一或者是第二嫌疑人。
“真的跟我沒關(guān)系啊大姨子……他們懷疑就算了,怎么連你也懷疑啊?別說我跟趙隊的恩怨沒那么夸張,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我首先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其次才是一名交通警察!”
江北欲哭無淚的解釋道。
居然連市委書記都想要懷疑他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人啊!
老趙,你可真是害苦我咯~
“話雖然這么說,但你的嫌疑真的很大……”
冷清幽下意識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馬上又覺得這種行為有點不妥,于是又連忙給收了回去。
“其實我更傾向于這是趙長斌自己選擇的行為,至于原因很有可能跟他所在的羚大幫有關(guān)。”
一旁的薛佳凝皺著眉頭分析道。
“怎么說?”
冷清幽看向薛佳凝,好奇的問道。
“去年一整年,羚大幫都在不斷地出招打壓和對付江北,但結(jié)果都是以失敗告終,可以說是極大的影響了羚大幫的利益。”
“而作為交警大隊的大隊長,江北的分管直屬領(lǐng)導,趙長斌沒能做到壓制住江北,卻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影響了羚大幫的利益,我想羚大幫內(nèi)部不可能不對他有意見的。”
“加上今年交警大隊又是唯一一個給全單位干部發(fā)放年終獎的單位,明明是屬于羚大幫掌控的地盤,卻不斷地給江北漲了名氣,羚大幫那群人又怎么能樂意?”
“我猜測趙長斌應該是在羚大幫內(nèi)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最終才選擇跳樓來解脫自己。”
一番推理的很有邏輯。
冷清幽聽完又直接把目光投向江北,那意思不言而喻。
江北見狀哭笑不得地攤手,無奈道:“總之說到底就是我的問題唄?我這也太冤枉了一點吧……”
“說實話,如果我是趙長斌的話,或許也會選擇這種方式來解脫。”
薛佳凝認真的點頭說道。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冷清幽也跟著評價了一句。
江北徹底無語了,干脆把腦袋靠在靠背上不說話,以沉默來應對。
反正說什么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內(nèi)心則在偷偷感慨趙長斌這次真的是把他給坑慘了。
“嘟嘟~”
這時江北的手機鈴聲響起,拿出來一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金峰派出所所長張峰的電話。
啥意思?
該不會就要把我抓去調(diào)查吧?
疑惑間江北拿起手機接聽:“喂,張所長……什么?在趙隊的辦公室發(fā)現(xiàn)了一份遺書!”
“……”
趙長斌留下了一份遺書!
這個消息迅速在羚羊市機關(guān)單位傳了出來,甚至可以說是引起了一番震動。
尤其是以市長王東海為首的羚大幫,更是嚇得第一時間折返回交警大隊長查看情況。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更是氣的一邊往回趕一邊打電話怒罵金峰派出所所長張峰:“你他娘的還想不想干了張峰!為什么這件事情不先告訴我!你這身警服等著被扒掉吧!臥槽尼瑪!”
說實話也難怪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會這么生氣,要知道趙長斌可是羚大幫的核心成員,手里掌握了相當多有關(guān)于羚大幫的秘密。
倘若這些秘密被趙長斌寫在了遺書上面,那么整個羚大幫都得要被拖下水,甚至極有可能要完蛋。
所以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才會這么生氣,就是擔心這份遺書的內(nèi)容會直接引爆他們整個羚大幫。
事實上別說是樂長生,就連剛剛折返回市政府的市長王東海同樣慌得不行,但他沒有再跑去交警大隊。
一是這么做有點奇怪,二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像他這種做法的人還有很多,常務副市長張洪濤、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招商局局長侯國強、財政局局長熊平等等……
大家都在等待著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帶回來第一手信息。
只可惜注定這是一場白等待的過程。
“什么?遺書被紀委那邊的人給拿走了?”
交警大隊,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得知這個消息后頓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道。
“是的局長,我們都還沒來得及,紀委那邊的人就到了,然后把那份遺書給拿走了。”
金峰派出所所長張峰小聲地解釋道。
“是不是你先把消息告訴給紀委的?啊!”
樂長生怒不可遏地用手指著張峰,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那么現(xiàn)在張峰怕是已經(jīng)化成了渣渣。
“沒有沒有……我真的誰也沒有告訴。”
張峰連忙搖頭擺手,有些心虛的回道。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一旦承認他的小命怕是都得不保。
但站隊肯定是要站隊的,目前形勢明朗,如果他張峰再不懂得抓住機會的話,那他就真的只配一輩子當個所長了。
“你就嘴硬吧!張峰!”
樂長生憤怒地甩了甩手轉(zhuǎn)身離去,他不是傻子,哪能猜不到張峰的心思和想法,無非就是看到如今的羚大幫勢頭不行,被江北那小子一個人碾壓,所以才有了見風使舵的想法和念頭。
但樂長生只能說,張峰打錯了算盤。
趙長斌留下來的遺書給整個羚羊市官場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面紗。
尤其是那些和趙長斌之間有過交集的權(quán)貴們更是忐忑不安,徹夜難眠。
大家都擔心這份遺書上面會不會有他們的名字。
在這種情況下,羚羊市的官場可謂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人心渙散,人……
以至于羚大幫都不得不召開緊急會議商討這件事情。
“他媽的!”
“這畜生東西!死就死了,居然還留下一封遺書,這是想要拉我們同歸于盡的意思嘛。”
“早就說了他有問題,應該先處理掉他的。”
“也不知道這畜生在遺書上面到底寫了些什么東西,要是把我們做的那些事情都給抖出來那就真的完蛋了……”
“我想他是沒有那個膽子的,雖然他跳樓了,可是家里人總得顧及吧?對啊……趙長斌的家人呢!”
突然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
是啊!
趙長斌雖然跳樓了。
可是他還有家里人啊!
市長王東海第一時間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準備聯(lián)系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但電話還沒打出去呢,那邊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一身警服的樂長生從外面神色焦急的走進來,說道:“不好了!趙長斌的家人變賣了所有的房產(chǎn),全部都離開了國內(nèi),去了澳洲!”
“啪!”
“什么!”
市長王東海拍桌而起,平日里沉穩(wěn)的形象終于也是卸下了偽裝,怒道:“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命都豁出去了。
自然也就無所畏懼了。
顯然市長王東海這么說不過是在無能狂吼,宣泄內(nèi)心的憤怒以及恐懼。
是的。
就是恐懼。
趙長斌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并且把家里人都送出國避難,也就意味著他那封遺書上面必然有著能夠掀起驚天駭浪的事情。
而這事情到底是什么,市長王東海他們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是憤怒歸憤怒,面對已經(jīng)死去的趙長斌,他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xiàn)在怎么辦?”
常務副市長張洪濤皺著眉頭問道。
他才加入羚大幫不久,原本是想著借助羚大幫的勢力幫自己更進一步,結(jié)果現(xiàn)在好處沒撈到,倒是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禍事將近了都。
要說多后悔,張洪濤就有多后悔,早知道有今天,他寧可忍下對江北的恨意,也不能踏上這艘即將要翻的船。
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張洪濤也必須要想辦法進行自保。
“我們必須要盡快知道趙長斌的遺書上面到底都寫了些什么。”
財政局局長熊平面色凝重的說道。
作為財政局局長,他和交警大隊存在大量的金錢交集,可以說如果趙長斌把所有知道的事情給抖出來,那么他就是第一個倒霉蛋。
“現(xiàn)在遺書在紀委那里,紀委書記黃富平是市委書記的人,我們怕是很難從他那里得知遺書的內(nèi)容。”
住建局局長姜建新沉聲說道。
“那個臭老頭!當初就應該把他孫子給弄死,也省得他現(xiàn)在在這里跟我們作對!”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惡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道。
“我認為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看看市委那邊有沒有什么動作,以不變應萬變。”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比較冷靜,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眾人聞言陷入沉思,思考著這個建議的可行性,最后都紛紛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畢竟他們現(xiàn)在是處于被動局面,在無法知道遺書里面的內(nèi)容之前,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適得其反。
事實上這也是目前羚大幫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希望趙長斌沒有亂咬人吧……”
“……”
市委大院。
市委書記辦公室,江北被薛佳凝拖來參加這個小型的內(nèi)部會議。
冷清幽指著桌子上的一張信封說道:“這是趙長斌留下來的那份遺書,你要不要看看?”
江北聞言愣了愣,搖頭尬笑道:“冷書記,這份遺書給我看有點不太合適吧……”
交警大隊大隊長跳樓這可是一件大事,他留下來的遺書自然也就成為非常重要的一件遺物,這么重要的東西居然讓一個小小的交通警察看,多少是有點奇奇怪怪。
“其實不是我非要給你看,而是里面有趙長斌寫給你的內(nèi)容。”
冷清幽說道。
“啊?”
“寫給我的內(nèi)容?”
江北聽完屬實是有點震驚了,跟他不對付的趙長斌竟然會在遺書上面寫一段留給自己的話?
多少是有點讓人不敢置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