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援兵未到,我愿與將軍一起,守衛雒縣。”
“可是,你……”
楊蓮亭想說,劉闖身體弱小,實在是扛不住。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劉闖伸手阻止。
“請將軍放心!
今晚,某一定誓死捍衛雒縣,直至援兵到達!”
楊蓮亭默然片刻,突然仰天發出一陣怒嘯。
“好,我就信你一次。”
旋即,他撥轉馬頭,朝著雒縣城墻飛馳而去。
“楊將軍,楊將軍……”
劉闖喊叫,想要挽留。
但楊蓮亭已經飛快遠遁而去,令劉闖哭笑不得。
他原本以為,楊蓮亭會拒絕自己的提議。卻沒有想到,這廝居然答應了!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那么許多。
因為雒縣城門洞開,密集的火油罐呼嘯著砸向劉闖。
“放火箭!”
劉闖急忙高呼。
他麾下士兵立刻彎弓射箭,射翻幾架火油罐。
只是,這種火油罐,乃是西涼鐵匠鑄造。每一個都足有半斤左右,而且外表涂抹了厚厚一層桐油。這種桐油的耐熱耐腐蝕程度極強,普通火焰根本奈何它不得。
不過,劉闖的箭矢卻非尋常箭矢。
當一波箭雨覆蓋過后,又是數百火油罐被拋入城下。
而后,劉闖親率部曲猛烈進攻。
這一仗,劉闖沒有任何保留,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的后路。
在他的身后,便是萬頃沃野。
一旦雒縣失陷,西州羌人肯定會順流逃竄,屆時必然會引發羌人叛亂。
他必須要在羌人叛亂之前,先解決掉雒縣的威脅,才能騰出手來收拾西州羌人。
所以,他拼盡全力,和羌人展開慘烈爭斗。
一場廝殺,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
劉闖渾身上下,遍布箭創,鮮血淋漓。
但他依舊站在城門樓上,冷靜指揮著麾下士兵進行反攻。
這一戰,足足鏖戰四個時辰。
當東方泛白之際,城下羌人,已是死傷殆盡。
劉闖身邊,只剩下八百余人。
他喘著粗氣,目光中透著疲憊之色。
“公臺,你先下去休息吧。
我來斷后,等天亮之后,再和你匯合!”
楊蓮亭聽了這番話,頓時激動的熱淚盈眶。
他看著劉闖,“漢升,多謝你。”
劉闖微微一笑,“將軍何必客氣,既然是兄弟,理應互幫互助!”
說罷,他抽刀而立,大吼一聲:“兒郎們,殺!”
楊蓮亭聽罷,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報!”
正當劉闖和楊蓮亭聯手,奮勇殺敵的時候,一個斥候匆匆跑了過來。
“啟稟主公,河南尹傳來消息,袁譚派遣了兩萬大軍北上,欲奪取鄴城。
袁術命令張濟、呂岱、臧霸各領五千兵馬北上,阻攔袁譚,協助袁術控制冀州。”
河南尹!
劉闖眼珠子一轉,露出驚喜之色。
他急忙對那斥候道:“立刻去告訴叔父,讓叔父調遣水師渡河,趕赴鄴城救駕。”
“喏!”
斥候聞聽此言,連滾帶爬離開了城門口。
劉闖扭頭看了一眼楊蓮亭,見他滿臉震驚之色。
“叔父,我們還是撤退吧,否則等袁譚大軍殺來,我等恐怕是兇多吉少。”
楊蓮亭點點頭,策馬向城中馳騁而去。
劉闖看著楊蓮亭遠去的背影,眼眸中閃爍出一抹寒芒。
“叔父,你真打算舍身取義嗎?”
楊蓮亭的腳步頓時一滯。
他緩緩扭頭,雙目赤紅盯著劉闖,咬牙切齒道:“舍身取義?劉闖,你怎敢侮辱吾?”
“哈哈哈,你覺得我這句話有哪里不妥?
若不是叔父堅持,我們怎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叔父,咱們都是漢室宗親,如今皇甫嵩已敗亡,叔父還想著投降羌胡,豈非愚蠢?
今日若不斬殺王匡,待來日,董卓必然會遷怒于你。
到那個時候,叔父你可知道自己將面臨什么樣的結局?”
“劉闖,你休想蠱惑吾!”
“哦?”
劉闖冷哼一聲,“叔父,你捫心自問,你這些年做了多少惡事?
你殺良冒功,殘害忠良,逼迫文武官員歸附。而今袁氏大難,你竟還要投奔異族,你簡直禽獸不如!”
劉闖厲喝一聲,催馬上前,抬手一刀劈向楊蓮亭。
楊蓮亭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跳下馬來,向一旁躲避,試圖繞過劉闖逃走。
可他剛跑出去兩步,便被劉闖從馬背上縱躍下來。
“賊子安敢欺人?”
楊蓮亭暴怒,揮刀便向劉闖殺來。
但他雖然勇武,可又怎能比得上劉闖?更別說,劉闖已經身受重傷,可楊蓮亭依舊被劉闖一擊打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憤恨瞪著劉闖。
忽然間,他揚手擲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擦著劉闖耳朵掠過,刺入劉闖后背。
啊!
劉闖痛呼一聲,險些栽倒在地上。
“叔父,莫忘記你曾經對我承諾過什么。”
他用顫抖的聲音,咬牙低聲說道:“你答應過我,會護送我返回并州,我也答應過你,等我奪取雒陽之后,就把洛陽交給你掌管……叔父,你可別忘了。”
“哈哈哈哈,劉闖,你太幼稚了。
我說過要幫你奪取雒陽嗎?我說過要幫你掌管洛陽嗎?”
楊蓮亭瘋狂大笑,旋即拔劍在手,向劉闖沖殺過來。
“劉闖,你死定了!
就憑你手下這點殘兵敗將,又能擋得住我多久?待我奪取雒陽之后,便會舉旗稱帝……哈哈哈,到那時,我將成為新的帝皇,誰還敢質疑我的權威?”
劉闖,真的很無語。
他沒想到,楊蓮亭居然喪心病狂到這般地步。
眼見楊蓮亭撲殺而來,劉闖一咬牙,挺刀迎了上去。
“叔父,我敬你是長輩,希望你莫怪罪!”
劉闖說著,縱馬向前一撞,狠狠撞在楊蓮亭胸膛上。
楊蓮亭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可他卻不顧傷勢,翻身便準備起身繼續向劉闖撲殺。可就在這時候,他感到脖頸處一陣劇痛。旋即,他腦袋耷拉在地上,沒了生息。
殺死楊蓮亭,劉闖不由得松了口氣。
其實他早料到楊蓮亭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故意挑釁楊蓮亭,就是為了引誘他動手。
畢竟,在這支隊伍當中,除了楊蓮亭之外,并沒有像楊彪、張遼那樣的悍卒。
楊彪、張遼雖強,但卻絕不是王匡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