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深圳市強南科技有限公司時,已經是下半夜四點左右。
郝強壯把車停穩(wěn),伊莉絲才從車上下來,兩人一同朝著管理人員宿舍樓走去。
一回到這冰冷壓抑的廠區(qū)宿舍,伊莉絲心里立刻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虛,巨大的落差感幾乎將她淹沒。她忍不住偷偷瞄了郝強壯一眼,像做賊一樣心虛,生怕被他看穿自已那點小心思。
她無比向往那個遙遠的南湘市,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那里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獨占郝強壯,說不定真的能和他結婚、生子,過一輩子安穩(wěn)日子。
兩人都累到了極點,一路都沉默無語,走到宿舍樓樓梯口,彼此對視一眼,默默走了進去。
上到三樓,郝強壯掏出鑰匙,打開了302宿舍的門。
伊莉絲站在隔壁303門口,故意在口袋里裝模作樣地摸著鑰匙,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來。
她在心里不停念叨:“郝強壯,快邀請我進去坐一會兒啊……你再不開口,我就真的只能回自已房間了。”
郝強壯推開房門,轉身看向她。
伊莉絲瞬間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起來,緊張又期待地望著他,滿心都在盼著郝強壯對自已發(fā)出邀請。
可郝強壯始終沒開口。
這一下直接把伊莉絲給急炸了,她干脆不再裝模作樣,徑直沖進302宿舍,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妹妹現(xiàn)在睡得正香,我就不打擾她了,在你這借宿一晚再說?!?/p>
她半點不客氣,進門就直接推開洗手間的門,抬眼看向郝強壯,擠眉弄眼,滿是挑逗的勾了勾手指頭:“郝強壯,我先去洗個澡,你要不要一起?”
郝強壯愣了一下,搖搖頭,苦笑道:“你先洗,我放一下東西再說。”
被干脆拒絕,伊莉絲心里一陣掃興,還是轉身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郝強壯關好大門,走到電腦桌前坐下,打開了電腦。
他隨便看了會兒電視劇,等伊莉絲洗完澡,自已才進去沖了個澡,然后躺上床睡覺。
他實在太困,幾乎沾床就睡,可伊莉絲卻亢奮得毫無睡意,還想著做些什么事,于是就猛地坐起身,想問問郝強壯要不要聊聊天。
可她一轉身,卻發(fā)現(xiàn)郝強壯已經睡得死死的,鼻子堵塞,呼吸都從鼻孔里冒出泡泡來。
伊莉絲聲音放得極柔,滿是心疼與體貼,輕聲低喃:“看來,你這段時間真的累壞了?!?/p>
等伊莉絲也睡熟之后,隔壁那間原本屬于顧佳的301宿舍里,忽然傳來了熟悉的女聲。
“強南哥哥,你別再折騰了,我實在太困了……”
隔著一堵墻,聲音清清楚楚飄進耳朵。
郝強壯迷迷糊糊睜開眼,可墻那邊的聲音又立刻消失了。
“難道是我睡糊涂了,在做夢?”
他心里滿是疑惑,只是睡意沉重,又緩緩閉上眼。
剛閉眼,隔壁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個女人帶著不耐煩的腔調:“強南哥哥,別試了,一晚上都十幾次了,天都快亮了,別玩了,趕緊睡覺吧!”
緊接著,劉強南那陰冷粗暴的聲音跟著傳過來:“去你媽的,別廢話了!我已經把劑量加到十倍了,老子就不信一點效果都沒有!”
緊接著,301宿舍里傳來哐當哐當?shù)泥须s聲響,像是在翻箱倒柜,找什么東西一樣。
郝強壯瞬間清醒過來,猛的睜開雙眼,盯著天花板,心里暗罵起來:“劉強南這老色胚,大半夜跟駱思語那個賤女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飛機?”
隔壁又傳來駱思語又怨又怕的尖叫似的抱怨:“喂!你個老不死的,吃錯藥了是不是?這是安眠藥?。∧阆氚炎砸殉运绬??”
“算了算了,你睡死最好,省得繼續(xù)折騰我。為了你那幾個破錢,我每天受的罪,比滿清十大酷刑還難受!”
駱思語那發(fā)嗲騷氣的聲音傳到耳朵里,讓郝強壯的心瞬間翻江倒海,一股無名之火直沖天靈蓋。
他有些慌張的轉頭看向身邊的伊莉絲,她睡得特別死,甚至發(fā)出輕微的打鼾聲。
郝強壯試著輕輕推了推她,輕聲呼喊起來:“伊莉絲,醒醒,醒醒,起來尿尿了!”
伊莉絲卻毫無反應。
郝強壯不再猶豫,像個賊人似的,輕手輕腳坐起身,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陽臺那邊去。
夜色正深,月光猶如一盞燈照耀著天地間,他沿著墻角邊緣,屏住呼吸,穩(wěn)穩(wěn)地攀爬過去,直接翻到了301宿舍的陽臺上來。
301的空調開著,陽臺推拉門只是虛掩,并沒有上鎖,冷氣透過縫隙從室內吹出來。
郝強壯緩緩推開一條縫,腳步得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一點點摸進房間。
走到床邊一看,駱思語和劉強南都睡得不省人事。
床頭柜上,擺著兩瓶來自印度的仿制藥。
昏暗的月光下,瓶身的標識紙上印著陌生的印度語,還畫著一個赤膊黝黑、渾身腱子肉的猛男圖案。
劉強南睡得像頭死豬,駱思語也睡得特別沉。
想起駱思語從前的所作所為,先是主動勾引自已,轉頭又為了前途攀附劉強南,兩面三刀,嫌貧愛富,讓郝強壯心頭的怒火瞬間炸開,太陽穴突突跳動起來,雙眼布滿血絲,理智幾乎被沖垮。
就在這時,月亮被烏云徹底遮住,天地間瞬間一片黑暗,宿舍內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駱思語迷迷糊糊地嘟囔起來:“強南哥哥……別鬧了,我剛睡著,又被你弄醒……”
下一秒,她渾身猛地一僵,瞬間察覺到不對勁,想尖叫卻又不敢大聲,聲音發(fā)顫起來:“不對……你不是劉強南!你是誰?!怎么會在我身邊?!”
郝強壯壓著嗓子,發(fā)出刺耳的陰沉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死賤人,我是誰,你這么快就忘了?”
駱思語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床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在心底瘋狂祈禱,只求劉強南睡得再死一點,千萬別被吵醒。
不知過了多久,月亮終于從烏云里鉆了出來,清輝再次鋪滿房間。
郝強壯已經沿著陽臺墻角,悄無聲息地退回了302宿舍,全程沒有發(fā)出半點動靜。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一抹暈紅,遠處深山里的養(yǎng)雞場,公雞躍上樹梢,嘹亮地打起了鳴。
伊莉絲的鬧鐘定得很早,五點半準時響起。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左右張望起來,才發(fā)現(xiàn)郝強壯不在床上。
她四處張望,看見郝強壯正站在陽臺刷牙洗臉。
伊莉絲掀開被子下床,朝他喊了一聲:“我先回303了,你今天還要去上班嗎?”
郝強壯聽見聲音,迅速回頭,嘴里還叼著牙刷,嘴角沾著泡沫,卻依舊沖她笑了笑:“要去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