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父皇的威勢嗎?”
太子朱輔煌的位置距離皇帝最近,年已及冠的他,望著祭壇中心皇帝的身影,感受著那道身影散發(fā)的威勢。
這一刻,他只覺得往日那道異常熟悉的身影,是那般的陌生,又是那般的高大厚重。
高若皇天,重如后土。
皇,即天也,帝,即地也,皇帝者,天地也。
天下萬般鬼神,惟天地可得皇帝祭祀。
將明皇璽置于明皇鼎前方的桌案上,朱存梧拿起一篇祭文,神色莊重肅穆地緩緩誦念。
“皇皇上天,臨照下土。集靈之地,降甘風(fēng)雨。庶物群生,糜今糜古。維予一人,朕敬拜皇天之祜。”
“幽幽下土,映照上天。承天之神,興甘風(fēng)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寧,朕敬拜后土之靈……”
“愿祈皇天后土,鑄我大明神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諸邪避易,萬法不侵……風(fēng)調(diào)雨順,人人如龍……”
皇帝祀天,皇后祭地。
當(dāng)朱存梧在封天祭壇上,念著祭天的祭文時,皇后葉妙玄也在百里之外的禪地祭壇上,同時頌著祭地的祭文。
這是朱存梧給予葉妙玄這位摯愛的無上殊榮。
“昭昭日月,煌煌大明!”
隨著皇帝皇后的聲音同時落下,明皇鼎和禹王九鼎中,同時燃起金色的火焰,此火以氣運為薪柴,熊熊燃燒,氣運不絕,圣火不滅。
帝后二人,同時將銘刻祭文的仙金之貼,投入了鼎中。
隨后,朱存梧精氣神合而為一,以《中天紫微皇道極運法》調(diào)動整個大明的氣運,漸漸凝聚成一條上千丈的五爪真龍。
“嗷嗚……”
紫色的氣運真龍舒展騰飛,于泰山之巔盤旋,發(fā)出陣陣吟嘯之聲,與天上璀璨的蒼龍七宿交相呼應(yīng)。
繞著玉皇頂?shù)奈迳缐P旋幾息后,氣運真龍吟嘯著沖下泰山,徑直飛向下方梁父山上的禪地祭壇,隨之在兩者之間往返翻騰。
“昭昭日月,煌煌大明!”
跪拜在泰山四野的百官軍民,被這一幕驚得駭然,異口同聲地吶喊起來。
聲音響徹萬里,綿綿不絕。
隨著文武百官、二十萬京營士卒、千萬黎民的潛心叩拜與吶喊,一絲一縷的氣運飄上天際,化作涓涓細(xì)流,匯聚到氣運真龍身上。
氣運,虛無縹緲,常人不可見。
世間的每一個生靈身上,都有著氣運,或多或少,生靈一生是否順?biāo)欤杂善渖碡?fù)氣運的多寡決定。
而無數(shù)個生靈的氣運匯聚在一起,便可化作皇皇大勢,粉碎一切,這是氣運神朝建立的根基所在。
氣運真龍的身形,也隨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增長著、舒展著。
封天祭壇之上,朱存梧又從桌案上拿起兩件神物,隨之丟入明皇鼎中,任由熊熊氣運之火煅燒。
一者名曰封神榜,為神痕紫金余料鑄造,其上刻有上千個名字。
其第一列,赫然是皇帝朱存梧和皇后葉妙玄;第二列,太子朱輔煌單獨排列;第三列,為皇次子秦王朱輔琰、皇三子魏王朱輔爔、皇四子豫王朱輔煚、皇五子雍王朱輔爍、六子徐王朱輔熙;第四列……
從皇帝皇后、諸皇子,到后宮妃嬪,再皇室宗親、朝廷重臣、道門名宿……各方勢力,無一疏漏。
另一者為大明山河社稷圖,以大明境內(nèi)各地出土的金石混合鍛造。
其上繪有大明疆域之圖,五京、二十一行省、二十四行都司,全部囊括其中,神州境內(nèi),上千郡縣一清二楚,山川河流躍然紙上。
兩件神物懸浮于氣運之火中,為大明氣運所侵染,清晰可見有紫光流轉(zhuǎn),變得更加非凡。
朱存梧心靈福至,伸手抓起明皇璽,催動《中天紫微皇道極運法》,口中大喝道,“大道如天淵,氣運之綿綿,朕意即天意,敕令,大明氣運神朝……立!”
“轟!”
剎那之間,天空中有無盡雷霆降下,直劈朱存梧而來。
已經(jīng)增長到萬丈之長的氣運真龍毅然迎上,大口一張,將無盡雷霆連帶劫云,吞了個一干二凈。
緊接著,東方有大日升起,紫氣東來,西邊明月高懸,帝流漿灑落。
日月同輝,天地同壽!
冥冥中,朱存梧察覺自己與大明神朝綁定了,大明在,他則在,大明亡,他亦崩,反之亦然。
與此同時,氣運真龍離開泰山,凡大明疆域,皆有它的身影遨游。
而泰山之上的一幕幕,也同時映照于天幕之上。
不論身處何地,只要在大明境內(nèi),就能看到皇帝建立大明神朝的景象。
人們情不自禁地叩拜天地,發(fā)出響徹九天、聲動九幽的吶喊。
“昭昭日月,煌煌大明!”
隨著無數(shù)黎民的叩拜,氣運真龍再次快速增長,一直增長到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九尺九寸九分,方才停下。
雖差一分,卻宛若天淵,難以跨越。
億萬眾生同心,大明神朝當(dāng)立!
剎那間,九天之上灑下無盡神華,無邊祥云翻滾,大地之上涌出甘泉,不盡金蓮緩緩盛開,仿佛是天地也在為大明慶賀。
無盡氣運神華化作點點光雨,灑向廣袤大地上的億萬百姓。
此乃氣運所化的靈雨,凡人浴之,可洗濯根骨,祛除百病;修士沐之,可增進(jìn)修為,突破關(guān)隘。
“這便是陛下所言的氣運加持嗎?”
封天祭壇武將區(qū)域的第一行,僅有九人,而函谷關(guān)督師大妖玄敕,正是其中之一。
就在剛剛,玄敕明顯的感覺到,困擾了他兩千年之久的圣域壁壘,莫名的松動了,他不由得想起半個多月前皇帝說過的話。
當(dāng)時的玄敕并沒有相信皇帝,只因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才不得不降,沒想到不到一個月,他就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造化啊!”
另一邊,張盛、陸修靜這些個老道士,虔誠地向著皇帝的方位叩拜,狀若瘋狂,顯然他們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機(jī)緣。
祭壇核心處,皇帝身后的朱輔煌亦心有所感,他感覺到自己要突破仙臺的跡象了,當(dāng)即死死壓住,在這種場合渡劫,有些不合適。
緊隨朱輔煌的其他五個皇子,魏王朱輔爔突破到化龍巔峰,其他四個盡皆突破化龍秘境。
……
這一刻,但凡沐浴靈雨的修士,修為皆有精進(jìn),紛紛欣喜若狂。
離著祭壇越近,所得的好處就越大,而最大的好處,自然落在了皇帝和皇后身上。
皇后葉妙玄的體質(zhì)產(chǎn)生蛻變,并且修為突破到了化龍秘境巔峰。
而剛剛才突破到仙四的朱存梧,也察覺到自己要突破了,并且將會一舉跨越九個臺階,達(dá)到仙五圣人王巔峰,與此同時,封神榜和大明山河社稷圖化作兩道靈光鉆入他的眉心。
往后,大明境內(nèi)的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法眼。
不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世間之事,多為福禍相生,氣運一道自然不會例外。
身為皇帝的朱存梧都與大明綁定,生死與共,其他人又怎么會沒有限制呢?
但凡命運的饋贈,往往暗中早已標(biāo)好價碼。
國運加身雖有萬般好處,但同時也是一張賣身契,他們將與大明徹底綁定,一旦有背叛的跡象,就會遭到大明氣運的反噬,輕則修為盡毀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同樣的,大明亡了,他們也要死,但是他們死了,大明卻不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