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冷峻的態度，讓謝夫人原本就不好的臉色，徹底跌入谷底。
她就連嘴唇都顫抖起來，不敢相信地說：
“可是你，始終是謝家人啊！眼看著謝安琪把一切都奪走，你忍心嗎？這樣玉石俱焚，你也沒有好處啊！”
聽到這里，謝瑤氣笑了。
她抱臂望著謝夫人幾天內就蒼老瘦削下來的臉，平靜地陳述：
“我從來沒想過我能從謝家得到好處，我唯一的訴求，是和謝家永久分割。”
“你……你……”
謝夫人捂著胸口，也一副要被氣暈過去的樣子。
和以前她們每次爭吵時唯一的不同，大概就只是這次謝夫人眼中，多了幾分愧疚。
查房的醫生從病房中出來，看到謝瑤在，徑直走過來匯報：
“夫人，老謝總這些年身體虧損嚴重，除了心臟病外，還有高血壓和糖尿病，以及一定程度的骨質疏松。醫院的建議是，盡快手術，術后留院觀察，積極配合治療。”
“夫人？”
謝瑤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醫生意味深長看了眼她，微笑著說：
“夫人放心，我是段總委派的，當然什么都清楚，也不會亂說。”
謝瑤：“……”
她倒是想聽聽，她和段黎光之間清清白白，能亂說出什么東西來？
她就不信還有哪家夫妻，能和她跟段黎光一樣清白，結婚五個月都不一起睡的！
謝夫人顧不上糾結醫生的稱呼，急忙上前：
“醫生，那個……就是手術費，能不能再寬限兩天？謝家最近有點麻煩，我是想……”
說到后面，謝夫人老臉通紅，聲音小到沒人能聽得清。
醫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謝瑤剛剛和她的對話，這會兒面對著謝氏的總裁夫人，半點沒留情面地說：
“抱歉，謝夫人，我只是個醫生，并沒有權限這樣做。我唯一能做的，是告訴您盡快手術。多拖一天，都是對謝總身體的損傷。至于費用問題，建議您和醫院方面協商，這不在我的職責范圍。”
說完，客氣地點點頭后，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謝夫人愣在原地，看起來非常不知所措。
謝瑤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后，就低頭專心回米馨玥消息了。
上次米馨玥綁架后剛醒來，就在病房里被謝南嶼帶著謝安琪氣到，之后就痛下決心，要找到完美情人。
這幾天她四處出擊，并實時向謝瑤匯報戰績。
綠泡泡聊天軟件上，用戶名為“金槍不倒”的人，消息框不停閃爍著：
【瑤瑤我跟你說，這次的小帥哥有八塊腹肌，而且又奶又茶，是我的菜！如果這次我能下手成功，就請你吃飯哦！】
【剛剛他去給我拿酒了，看背影也能看出身材一絕啊！這次我真的撈到寶拉！】
【瑤瑤你說，我今天直接把他睡了合適不？這家酒吧上面就是酒店，開個房唔……】
最后一條語音，米馨玥還沒說完話，就被明顯打斷了。
謝瑤在段黎光眼皮子底下活躍這么多天，幾乎一秒就聽出了情況——米馨玥被吻住了。
綁架事件平息后，謝瑤就拜托段黎光，找了一群靠譜的人保護她。
所以這會兒聽到那邊的動靜，謝瑤也不慌，從容地回了消息后，才垂眸看向始終站在自己身邊的謝夫人。
此時謝夫人的臉上終于驕傲全無，幾乎帶著祈求望向謝瑤，聲音里也有隱隱的哭腔：
“瑤瑤……當初給你起這個名字，是認為你像瑤池里的寶玉一樣珍貴，是我們謝家的小公主。這些年我和你爸爸雖然總是訓你，但也從沒虧待過你。現在他生病快死了，卻沒錢做手術，你至少……”
“爺爺奶奶留給我的那套房子，你們明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還是在謝安琪的慫恿下賣掉了。”
謝瑤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冷冷哼笑，
“還有爺爺奶奶留給我的錢，這些年也幾乎都拿來貼補謝氏了。謝夫人，我為你們做的，已經夠多了。養育之恩，我已經還完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要說，我們就談到這里吧。段家還有事，我得走了。”
她說完，甚至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謝夫人看著她的背影，急得哭個不停，卻怎么都說不出挽留的話。
因為她自己也是在謝瑤說出來后才意識到，這些年，他們真的只是在從這個女兒身上索取。
錢、人脈、名聲……就像謝瑤說的那樣，謝家從未給予她什么。
病房門邊，始終看著這邊動靜的謝南嶼，在謝夫人站在原地崩潰大哭后，按捺不住，追了出去。
VIP病房所在的這層樓人很少，環境極其安靜。
謝南嶼幾乎沒動腦子，也沒遇到什么麻煩，就追到了她。
謝瑤原本正站在電梯門前，給段黎光發消息，還有附帶的一長串中午要吃的菜單。
可一雙手橫亙出來，攔在了她身前。
“謝瑤，我們也聊聊？”謝南嶼低沉的聲音傳來。
謝瑤視線從手機屏幕上轉開，落在了謝南嶼臉上。
如果說剛剛她對謝夫人的態度算客氣的話，現在面對謝南嶼時，就只有嫌棄和鄙夷了。
“對不起，我時間有限，不和傻子說話。”她紅唇挑起，冷笑不已，“小謝總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和你之間，早就已經無話可說了吧？”
謝南嶼比她高了一頭，兩人有五分相似的側臉，此刻一起被陽光分割成陰陽兩面。
光影變化里，他們就連棱角，都幾乎一樣。
“你記憶恢復了。”謝南嶼用的是陳述句。
謝瑤挑眉，似笑非笑，看段黎光的目光像是在看小丑：
“小謝總在牽扯到錢和權時，觀察力都這么敏銳啊？……呵呵，我的記憶確實恢復了一些。多虧了謝二少的毆打，我才能恢復得這么快呢。”
謝南嶼冷著臉，好像聽不懂她話里的嘲諷似的，沉聲說：
“這么說來，謝家對你，至少現在，是有一次恩情的。爸的手術不能拖，對你和段總來說，這些錢只是抬抬手的事。舉手之勞，即使是這樣，謝瑤你都自私都不愿意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