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莎迦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你的同伴?”
艾琳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介紹,略帶歉意地轉向兩人:
“抱歉,我差點忘了介紹。”
她先沖洛川點了下頭:
“這位是洛川,來自華夏,是我的朋友。”
緊接著她看向紫發女人:
“這位是奧霍斯圣學府的學生,同時也是學生會主席。”
“他之前一直在南美忙學院那邊的事務。”
洛川原本還在猜對方的身份。
但聽到“奧霍斯圣學府學生會主席”時,腦子里某根弦“咔”的一聲接上了線路:
——大天使長·莎迦,
艾琳的朋友居然是對方,怪不得家族里看不慣,但是外部壓力卻近乎等于零。
對方完全不需要暴露身份,讓圣城打個招呼的事而已。
“你好。”
莎迦伸出手。
“初次見面,洛川先生。”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很特別的質感,像是冬天里的暖風,吹在臉上不刺,卻能把人從冷風中一點點拉回來。
洛川伸出手與她略一握手:“你好。”
“你剛才說是從南美那邊船過來?”艾琳又問了一句。
莎迦點頭,她看了看港口方向那道遲遲不散的光劍,笑容淺了淺:“只是沒想到剛到葡萄牙,就趕上這種事。”
艾琳這才想起自己離開的事情,微微欠身:
“我非常抱歉。按照原定計劃,我應該先到好望角處理那邊的事,然后直接前往南美跟你會合。”
“一些意外讓我不得不臨時更改航線。”
“你能活著站在這里,就已經很好了。”
莎迦語氣很輕,但并不是那種“你命不重要,貨重要”的貴族式傲慢。
“那批東西的確重要。但它真正的用途是在未來一段時間里應對一批‘預期之內’的黑暗生物。”
“只要在約定的最終期限前送到,就不會出現無法挽回的后果。”
艾琳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層信息,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是這樣嗎?我一直以為——”
“——圣城故意把時間壓縮得那么緊,是因為那批東西屬于‘立刻必須’。”
“他們喜歡這樣。”莎迦淡淡道,“在他們眼里,別人的時間和節奏從來不重要。”
艾琳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就好。”
“等我回去把家里的事理順了就動身。航線改一改,時間應該還能趕上。”
“我會幫你在那邊鋪好道路。”莎迦點點頭,“你只管小心點路上的‘狗’。”
艾琳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些嗅著利益和恐懼的組織與魔物,尤其是歹郎公會一類。
“我會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短暫地輕松了幾分,就好像在這片滿是焦土的港口中間臨時搭建起了一個只有兩人知道的安全泡泡。
站在一旁的洛川插不上話,也懶得插話,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幕。
氣氛緩下來的時候,人的腦子反而會開始胡思亂想。
他腦子里忍不住閃過一個比較滑稽的畫面——
一邊是正牌圣城,大張旗鼓搞什么“罹災者”迫害劇本,借十災給他潑臟水,順便收割信仰。
另一邊是“神客”這一條線,背后操盤人其實是眼前這位大天使長。
她一邊待在奧霍斯,一邊繞著圣城體系外圍布置自己的棋子,順手跟維多利亞家族做做生意,給整片大陸留一點真正對付黑暗生物的底牌。
同一個系統里竟然還出現了這種“內部分裂”的局面。
“黑暗生物。”
洛川思路轉了個彎,順嘴把這個詞抓住了,開口問:
“剛才你說的黑暗生物是特指里斯本這個?”
“還是另有其物?”
莎迦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伸手從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封皮是舊皮革,上面燙著一行拉丁文,邊角有些磨損,顯然不是剛印出來的東西。
她把那本書遞給洛川:
“既然你是艾琳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這本書就先借給你。”
“其中有一部分是關于那些東西的最早記載。”
洛川伸手接過。
手指觸到封皮時,他明顯感覺到一絲細微的魔能波動,有點像是某種隱匿性咒文在做防護,但層數不高,更多像是夏天拿紗窗擋蚊子那種“隔一隔”的級別。
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面那行拉丁文。
普通人看到只會覺得是一串花體字母,但對于看過不少殘本的他而言,其中幾個關鍵詞瞬間跳了出來——
“Tenebrae(黑暗)、Revenant(返身者)、Exordium(開端).....”
“挺古老的版本。”他心里評了一句,把書翻了翻,沒有當場細看。
以他現在的語言儲備要讀這玩意兒信息量恐怕不小。
莎迦看他接過去,沒有多問,只是加了一句:
“別在公共場合打開。”
“只要你不想被某些敏感的魔能標記貼上的話。”
洛川合上書,把它順手塞進自己的內側袋里。
“明白。”
他抬頭對上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謝謝你,奧霍斯學生會主席。”
紫發女人也回以一個淺笑,什么也沒說。
洛川剛要再問點什么,艾琳突然側耳一動。
她的神色收緊了幾分,目光越過港口縱橫交錯的廢墟,望向更遠的海岸線方向。
“有人過來。”她低聲道。
洛川也察覺到了。
那不是普通法師的氣息,帶著冰涼壓迫感的氣場,像是一整片海風被硬生生壓縮成了一道鋒利的風刃從遠處一路切過來。
街角震了震。
還沒等港口那邊的民眾從“神跡”帶來的狂熱中回過神,海風方向就變了。
原本往里灌的濕咸海風突然像被人擰了一下,卷成一股筆直的流線,從里斯本外海直插進港區。
“嗡——”
風壓掠過破碎港口上空,呼嘯聲壓過了人群的呼喊。
緊接著,一抹深藍色的身影在遠處屋頂連點幾下,腳下魔能翻涌,最后直接踏空從下方數十米的一片瓦礫上借勢騰起。
那是一名中年女性。
她穿著一身沒有花紋的深藍色法袍,披風只在肩頭用一枚簡單的海藍石扣子固定著,半截披風已經被海水和火星弄皺,卻被一股冰冷的氣勢硬生生撐得筆直。
這種打扮看著不華麗,卻有一種很實用的兇悍。
“是洛歐夫人。”
艾琳的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