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向眾人敘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隨后,草龍王阿佩普也補充道:
“單純的深淵能量,并不足以構成如此龐大的魔物,更不可能令尼伯龍根這樣的遠古龍王,或是坎瑞亞末王這樣的人物復活。因為深淵本身并不具備明確的意識,它只會通過侵蝕將生命轉化為魔物。而如今遍布提瓦特各地的深淵魔物,大多是由黃金萊茵多特利用深淵能量所制造的產物。
聽到這里,芙寧娜也點頭表示贊同:
“沒錯。顯然,無論是深淵龍王尼伯龍根,還是坎瑞亞末王伊爾明,他們的重現都不是自然現象。我想,是有人利用深淵能量,結合提瓦特世界留存的記憶,將這兩個人物復活了出來。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那個我們曾在須彌遭遇過的歲陽了!”
“很可能就是他通過草神的神之心,窺探到了世界樹中關于尼伯龍根和坎瑞亞的記憶,再以深淵能量為媒介,將這兩人重新制造了出來。而他這么做的目的,顯然是想利用深淵的力量,給這個世界帶來毀滅!”
聽完芙寧娜的分析,眾人都意識到的事情的嚴重性。畢竟不論其他,光是深淵魔龍尼伯龍根的實力,便已凌駕于塵世七神之上。如今的七大龍王中,唯有繼承了記憶星神力量的草龍王阿佩普,能夠勉強與之抗衡,而這還是在與芙寧娜聯合的情況下。倘若深淵魔龍尼伯龍根與坎瑞亞的末王伊爾明聯手,那么在天理不出手干預的前提下,整個提瓦特大陸恐怕無人能與之匹敵。
從此前甘露花海花的異動來看,此刻坎瑞亞的地下必然已聚集了數不盡的魔物。不難想象,除了尼伯龍根與伊爾明之外,還有數量龐大、力量驚人的深淵造物正在蠢蠢欲動。即便這些魔物的實力不及魔龍與末王,但其中強大者,也絕非尋常人所能抵擋。而相比于深淵的蠢蠢欲動,如今的提瓦特早已不復往日。第一次坎瑞亞災變中,七神隕落多位,連天理也陷入長眠。若此時再爆發一次同樣規模的災變,這個世界,恐怕真的將走向毀滅。
在短暫的沉默后,眾人迅速商議起對策。芙寧娜當機立斷:
“沒有辦法了,明天我將獨自潛入地下,去坎瑞亞遺跡一探究竟。”
聞言,戴因·斯雷布與旅行者都表示要一同前往。然而芙寧娜卻搖搖頭道:
“現在的坎瑞亞地下充斥著深淵的力量。除了擁有同諧星神力量的我之外,正常人都難以抵御其侵蝕。而阿佩普雖不懼深淵,但體型卻過于龐大,無法進入遺跡深處。再者,我一個人行動也方便,即便遭遇危險,也能通過能力及時撤離。”
盡管眾人仍不放心,但最終還是選擇尊重芙寧娜的決定。如此,第二天一早,芙寧娜便告別眾人,獨自朝著坎瑞亞的方向出發。經過半日的跋涉,芙寧娜終于抵達了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在幽暗的地下世界中,芙寧娜穿越重重障礙,突破無數深淵魔物的包圍,最終站在一扇巍峨的大門前。
那正是坎瑞亞的國門,此刻去緊緊閉合,仿佛封鎖著一個被遺忘的禁忌世界。門扉之上,象征著黑日王朝的圖騰散發出幽邃的威嚴,仿佛在無聲地向芙寧娜宣告,這扇門背后所隱藏的,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提瓦特的秘密。
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狀況,芙寧娜不再猶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坎瑞亞大門。然而,門后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沒有預想中眾多的魔物,也沒有死寂的廢墟。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美麗的世界。明媚的陽光灑落在草坪上,蔥郁的樹木點綴其間,頭上是湛藍如洗的天空。一切都顯得那么有活力,讓芙寧娜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地表。唯有空氣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深淵能量,不斷提醒著芙寧娜:
這里并非真實的外界,而是由深淵構筑出的另一個世界。
“這究竟是……”芙寧娜暗暗驚訝道:
居然有人將深淵能量運用到如此程度,憑空塑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世界,那創造者的實力,只怕已經達到了降臨者的層次。
就在她為眼前景象震撼時,周圍忽然傳來一陣響動。一群身著坎瑞亞制式鎧甲的人竄了出來,將她團團圍住。
他們一個個神情警惕,為首之人厲聲喝問:
“你是誰?為何擅闖坎瑞亞的國土?”
芙寧娜一怔道:
“坎瑞亞?坎瑞亞不是早已滅亡了嗎?你們又是什么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敏銳地感知著這些士兵身上的氣息,發現這些士兵并非血肉之軀,同樣是由深淵能量構成的實體。
至此,芙寧娜方才恍然大悟。那位創造這方天地的存在,不僅重塑了坎瑞亞的廢墟,更利用世界樹中封存的記憶,將那些本應在災變中死去、或淪為丘丘人的坎瑞亞子民復活了過來。而通過芙寧娜借助他心通的觀察,她更發現這些被重構出的坎瑞亞人,腦海中完全沒有坎瑞亞滅亡的記憶。他們就像真正曾經的坎瑞亞人一樣,堅信自己一直生活在這片國土上,守護著心愛的祖國。面對芙寧娜這位突如其來的外來者,他們眼中充滿警惕。
聽到芙寧娜說坎瑞亞早已滅亡,那些士兵頓時怒不可遏。
然而,即便被觸怒,他們依舊保持著嚴格的紀律,并未像深淵魔物那般失控暴動。為首的士兵強壓怒火,厲聲質問道: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污蔑坎瑞亞王國?”
芙寧娜從容回應:
“我乃來自楓丹的水神芙寧娜,魔神名芙卡洛斯。因甘露花海一帶出現深淵魔物,為追查其根源,才踏入坎瑞亞的國土。”
然而,她的話語在這些士兵聽來,全然是謊言。在他們的認知中,從未有過坎瑞亞災變這回事,更不知曉前代水神厄歌莉婭已然隕落,水神神位早已發生更迭的過往。在他們眼中,芙寧娜不過是一個信口開河,擅闖國境的危險之徒。為首的士兵語氣冷峻道:
“無論你所言是真是假,擅自闖入坎瑞亞領土,已觸犯我國法律。現在,請隨我們前往王城接受審判。”
芙寧娜并未拒絕,她本就希望深入這片世界,一探其背后的虛實。于是,在一眾士兵的押送下,她朝著坎瑞亞的深處走去。
越是向世界內部行進,芙寧娜對創造這一切的存在就越是感到心驚。天空中那輪太陽與真實的太陽幾乎毫無二致,路旁的花草樹木、飛鳥走獸,也都與外界沒有區別。若非構成這一切的本質是深淵能量,眼前的世界幾乎就是一個完整而真實的國度。
就在這無聲的震撼中,芙寧娜被帶入了坎瑞亞的王城。城中車水馬龍,繁華非常。街道上行人如織,商販叫賣聲不絕,整座城市生機勃勃,甚至比經歷戰亂后的須彌城與楓丹城更為鼎盛。在這片被深淵重構的時空中,坎瑞亞仿佛從未經歷過災變,仍舊沉浸在一片長久和平的盛世之中。
看著眼前這繁華而和平的景象,芙寧娜不禁在心中暗嘆:
這一切真是美好啊,美好得像一場不愿醒來的夢……
她跟隨著士兵,被帶往王城中一處專門負責接待與審查外來者的機構。
然而,當機構的負責人出現在她面前時,芙寧娜瞬間怔住了。只因為那人竟是剛剛與自己告別的戴因·斯雷布。
“戴因?你怎么會在這里?”芙寧娜脫口而出。
可站在芙寧娜面前的這位戴因·斯雷布,臉上卻只有全然陌生的警惕。他冷淡地反問:
“你是什么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芙寧娜立刻察覺到了異常,心中暗道:
這個戴因身上沒有被深淵侵蝕留下的異變,神情也比她認識的那位要明朗許多。顯然,眼前這個人并非真正的戴因·斯雷布,而是深淵能量利用世界記憶所重構出的存在。在這個被復現的坎瑞亞中,連那些本應在災變中幸存的人,也以另一種形式被重現了出來。
在她思索的同時,這位深淵世界的戴因,已將她押送至王宮中的審判廳。他嚴肅地審問道:
“你究竟為何來到坎瑞亞?有什么目的?你自稱是楓丹的水神,但據我所知,水神應是厄歌莉婭大人。我從未聽說過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芙寧娜沒有退縮,她將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如實道來:
坎瑞亞早已在災變中覆滅,七神中也有多位在那場災難中隕落,其中就包括前任水神厄歌莉婭。而她卡洛斯,正是在一年前繼任的新一代水神。
她凝視著眼前的戴因,進一步說道:
“不僅如此,我還認識這個世界之外,那個真正從坎瑞亞災變中幸存下來的戴因斯雷布。此時此刻,他就在甘露花海之外。而你,并不是他。”
芙寧娜坦誠相告,但這番話在對方聽來,完全是無稽之談。這位戴因堅定地反駁:
“什么災變?我明確地告訴你,我就是戴因斯雷布。坎瑞亞一直和平安寧,從未發生過你所說的災變。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見他們完全不相信自己,芙寧娜提出了一個建議:
“如果你們不信,不妨隨我一起出去看看。真相就在坎瑞亞之外。”
“不行。”戴因斷然拒絕道:
“國王伊爾明早已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坎瑞亞的國土。”
“為什么?難道凱瑞亞這是在閉關鎖國嗎?”
“據說是由于國土之外彌漫著深淵的侵蝕,任何擅自離開的人,都可能被其侵蝕轉化為魔物。因此,國王動用最新的研究成果,將整個坎瑞亞庇護起來。這不是閉關鎖國,而是對國民的保護。”
聽到戴因一本正經地說離開坎瑞亞的人會被深淵侵蝕,芙寧娜幾乎要笑出聲來。
眼前這些坎瑞亞人,他們本身便是由深淵能量構筑的存在,竟反過來畏懼深淵,這實在荒謬至極。
然而轉念之間,她便意識到了其中的真相。這些由深淵能量構建的生命,唯有在這片充滿深淵之力的地下世界中才能維持理智與形態。一旦暴露于外界以元素力為基礎的法則之下,他們體內的深淵能量必將失控,最終化作真正的魔物。
當深淵能量成為一個世界的底層法則時,原本構成提瓦特根基的光界力,對這個世界而言便成了深淵能量。想到這里,芙寧娜似乎隱約觸摸到了那個幕后創造者的真正意圖。
隨后,她被戴因等人關押起來。芙寧娜并未反抗,而是準備在牢房中靜心思索,理清這個異常國度背后的真相。
半日之后,戴因忽然前來傳喚。他神情嚴肅地告知:
“根據我們最新獲取的情報,楓丹水神的眷屬確實名為芙卡洛斯。不過身為純水精靈的她極少在外界露面,相關信息稀少。若你真是芙卡洛斯,那此事確實關系重大。為此,我們已將你的情況上報給國王伊爾明殿下。國王陛下決定親自召見你。請你做好準備,即刻隨我入宮。”
聽到末王伊爾迷居然要召見她,芙寧娜心中暗忖:
伊爾明他究竟想做什么?難道這一切的創造者就是他?可他自己不也是深淵造物嗎?怎可能擁有如此力量?
帶著重重疑慮,她跟隨戴因步入凱瑞亞王宮。大殿之上,那位她曾有過一面之緣的伊爾明正端坐于王座,目光冷峻地俯視著她。
“我們又見面了,水神芙卡洛斯。”他緩緩開口道
一旁深淵世界的戴因難掩驚訝道:
“陛下,水神不是厄歌莉婭大人嗎?”
伊爾明打斷了他道:
“此事并非你現在應當知曉的,退下吧。”
作為忠誠的暮光之劍,戴因未再多言,沉默地退出大殿,只留下芙寧娜與國王彼此對視。芙寧娜徑直發問:
“你知道自己是深淵造物嗎?”
王座上的伊爾明平靜地點頭:
“我知道。”
“不僅如此,我更清楚,這個世界的所有坎瑞亞人,乃至這片天地本身,皆是由深淵所創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