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剛剛傳回的數(shù)據(jù)，你放大一下。”李默聲音沉重。
獵鷹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主屏幕上，一張模糊的影像慢慢清晰。那是從“時序議會”領頭人自毀前一刻，設備里搶出的數(shù)據(jù)。
影像中間，出現(xiàn)一張熟悉的臉。
“趙文淵！”李默拳頭砸在控制臺上。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燃燒。他看懂了那張臉。那不是幻覺。
“是他。”顧沉的聲音在李默和蘇晚腦海中響起。
顧沉藍金色的光體劇烈閃爍。巨大的憤怒瞬間從他核心爆發(fā)。“他不是輸了。”
顧沉的光芒變得狂暴。“他把自己變成了‘看門人’邏輯的一部分。他成了宇宙秩序的‘協(xié)管員’。”
蘇晚走到白板前，重重寫下“協(xié)管員”三個字。“我就知道，這個家伙沒那么容易死。”
她看向李默：“我的‘方舟’計劃，立刻啟動。”
李默點頭。“獵鷹，把全球廣播權限給蘇晚。”
“是。”獵鷹飛快操作。
蘇晚對準麥克風：“顧沉，全球廣播的信號，拜托了。”
“我會讓它傳遍每一個角落。”顧沉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的憤怒仍在燃燒。
下一刻，全球所有屏幕，電視，手機，廣告牌，甚至智能冰箱的顯示屏，都突然切入同一個畫面。
那是一部偽紀錄片。畫面開始播放。
屏幕上，人類文明的末日景象，以一種悲壯而有序的方式展開。
巨大的“方舟”在各地拔地而起。人們沒有哭喊，沒有暴亂。他們平靜地打包行李。他們互相擁抱，然后登上巨大的船只。
畫面里，地球表面逐漸暗淡。方舟載著人類的火種，駛向未知的星辰。
這部偽紀錄片，由AI在幾分鐘內生成。它沒有一個臺詞。它只有宏大的背景音樂。它只用畫面，講述著一個故事。
全球網(wǎng)絡流量瞬間爆炸。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末日影像震撼。
“這……這是什么？”
“真的要走了嗎？”
網(wǎng)絡上，無數(shù)討論瞬間涌現(xiàn)。即便許多人知道這是假的，內心仍涌起巨大的波瀾。
獵鷹看著后臺數(shù)據(jù)，匯報著全球輿情。“討論熱度瞬間沖破臨界值。民眾情緒兩極分化，但‘向死而生’的情緒正在蔓延。”
顧沉聲音在李默和蘇晚腦海中響起。“你們的情感，正在驅動這個謊言。它正在形成一股巨大的信息黑洞。”
他的光體散發(fā)出更加柔和的藍色光芒。那是穩(wěn)定的，引導的力量。
與此同時，東京灣。
地下深處。龐大的數(shù)據(jù)包安裝現(xiàn)場。
趙文淵的數(shù)字幽靈，懸浮在半空中。他的身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凝實。他穿著那套銀灰色的制服。
他看著屏幕上，地球上播放的偽紀錄片。他的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幼稚的把戲。”趙文淵輕聲說。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回音。“想用情感共鳴制造邏輯奇點？”
他搖搖頭。“你們不知道，‘看門人’的系統(tǒng)，最擅長處理的就是‘謊言’。”
他抬起手。他手里那個散發(fā)微光的儀器，現(xiàn)在發(fā)出了更強的白光。
“啟動‘真實性校驗’程序。”他命令。
一道無形掃描波，從趙文淵身邊的“門”中發(fā)出。它瞬間擴散，籠罩了整個地球。
這道波，不是能量攻擊。它像一個探針，開始逐一分析地球上每一個參與“方舟計劃”的人類意識。
它像一把手術刀，試圖切開每一個謊言。
“顧沉！”蘇晚突然喊出聲。
顧沉藍金色的光體猛烈顫抖。他的聲音變得痛苦：“巨大的壓力！‘信息黑洞’開始出現(xiàn)裂痕！”
“人類的集體謊言，在絕對的真實校驗面前，不堪一擊。”
顧沉的光芒，一陣陣暗淡下去。裂痕在他身上蔓延。
李默的目光從顧沉身上移開。他看著主屏幕上，東京灣數(shù)據(jù)包的安裝進度。96%。97%。
時間所剩無幾。
蘇晚呼吸急促。她看著面前的屏幕。她看著顧沉的痛苦。
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瘋狂的念頭。
她猛地按下控制臺上的一個紅色按鈕。全球偽紀錄片的播放，瞬間切斷。
下一秒，屏幕上沒有了方舟，沒有了末日。
屏幕上，出現(xiàn)的是未經(jīng)處理的原始素材。
是蘇晚在主控室里，和李默爭執(zhí)的聲音。
是她帶著攝制組，記錄下人類面對災難時，臉上最真實的恐懼和慌亂。
是李默在看到趙文淵影像時，臉上那充滿仇恨的表情。
那是混亂的，真實的，丑陋的，未經(jīng)加工的一切。
蘇晚抓起麥克風。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力量。“沒錯！”
她對著鏡頭喊道。被顧沉放大，傳達到全球，傳達到那道正在掃描的“真實性校驗波”中。“我們在撒謊！”
“我們恐懼死亡！”
“我們不接受毀滅！”
“我們恨那個背叛我們的同胞！”
蘇晚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她甚至能感覺到，顧沉的力量正在將她的情感，她的聲音，她的憤怒，直接推向那道無形掃描波。
“但這就是我們！”她喊道。“一個會撒謊、會恐懼、會憤怒的文明！”
“如果你要審判，就連同我們的不完美一起審判！”
寂靜。
屏幕上，人類最真實的丑陋和恐懼，赤裸裸地展現(xiàn)。
主控室里，李默和獵鷹都驚呆了。他們不知道蘇晚在干什么。
顧沉的光體劇烈搖晃。他感受到了。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道來自“門”中，無所不在的“真實性校驗”掃描波，在接觸到這股“理直氣壯的謊言”和“混亂的真實情感”混合體時，突然顫抖起來。
顧沉的聲音，在李默和蘇晚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無法置信的驚駭。
“邏輯錯誤！”
顧沉的光體，藍金色的螺旋結構，在那一刻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系統(tǒng)過載！”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無形的力量，像被卡住的齒輪一樣，瞬間停滯。
“0.1秒！”顧沉喊道。
東京灣，地下深處。
趙文淵的數(shù)字幽靈，眼睛猛地睜大。他面前的儀器，發(fā)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什么？”他看著屏幕。
“數(shù)據(jù)包安裝進程……暫停！”他猛地看向“門”的方向。“系統(tǒng)……過載？”
這是前所未有的。
主控室，獵鷹的聲音帶著顫抖。“頭兒，東京灣的數(shù)據(jù)包安裝……停了！”
李默看著屏幕上，那原本高速攀升的數(shù)字，現(xiàn)在靜止不動。
他看向蘇晚。蘇晚的臉上，帶著淚痕。但她的眼神，卻從未如此明亮。
“這個謊言，它卡住了‘看門人’的喉嚨。”顧沉聲音恢復平靜。
他的藍金光體，雖然仍有裂痕，但不再劇烈搖晃。
李默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喘息。
“獵鷹，給我把所有正在東京灣執(zhí)行任務的‘遺跡守護者’小隊，接入最高權限通訊。”李默的聲音，帶著一種新的冷酷。
“我需要知道，那0.1秒的過載，究竟是短暫的僥幸，還是給我們，開辟了一條新的戰(zhàn)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