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位阿斯麥爾CEO的要求，林曉的眉頭不由微微一挑。
“光刻機生產？光源衍射的控制？”
“是的。”
道森·艾丁森笑著點點頭：“這個問題關系到我們最終的光刻精度，如果在這一點上沒有達到完美的話，我們的光刻機就不算一個完成品，那就是不能出廠銷售的。”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們的EUV光刻機每年產量也僅僅只有五十臺而已。”
“而如果能夠有您的幫助，相信我們的產量將會得到較大的提高，屆時說不定全世界都能夠為之受益，畢竟，更多的光刻機，也就意味著更多的芯片產量，說不定未來的芯片就能夠變得便宜起來，然后造福世界。”
林曉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全世界受益嗎？
難怪這位能夠成為CEO，反正這話林曉是做不到如此面帶微笑地說出來。
畢竟，首先不能受益的就是他們華國，華國每年從外國購買芯片的花費就高達上萬億人民幣，這么多錢最終都會流向國外，被國外企業賺去，甚至華國的公司還會在芯片上遭到國外的卡脖子，以及制裁，嚴重損害華國的利益。
光從這一點來說，道森·艾丁森所謂的讓全世界受益就無比的荒謬了。
至于未來的芯片會因為光刻機產量增大而便宜起來？
這就更加扯淡了，對于那些企業來說，除非成本變低，不然不可能降價，就算成本變低，說不定還會反手漲一波價，然后向消費者們叫苦成本上漲了。
所以，對于這個道森·艾丁森的話，林曉是半個單詞都不相信。
因而他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說道：“如果你們的EUV光刻機能夠賣給我們華國的話，我倒是相信。”
道森·艾丁森攤手，露出了一副無奈的樣子：“林先生，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們不愿意，我們當然愿意接納華國的市場，以前我們不是還接了你們的華芯國際一個EUV光刻機訂單嗎？最后還是被美國人給制止了，真不是我們不愿意啊，像DUV光刻機，我們可是一直愿意出售給華國的。”
林曉笑了笑，說道：“那既然如此，你們放心讓我一個華國人，去幫你們設計解決方案？”
道森·艾丁森笑了笑，說道：“這個林先生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只是一個商業合作而已，你也不可能和我們合作了之后，就知道光刻機的各種機密了嘛，甚至我們直接給你看一看我們的EUV光刻機的部分生產流程都沒有問題，咱們合作的這個項目，也并不涉及關鍵技術。”
盡管道森·艾丁森的話語非常謙遜有禮，但是林曉分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有一種輕視，對華國的輕視。
全世界只有阿斯麥爾一家公司能夠造EUV光刻機，而作為阿斯麥爾的CEO，他當然會對華國表示輕視。
畢竟，華國根本沒那個能力去造EUV光刻機，哪怕是將圖紙交給華國，華國也造不了。
因為一臺EUV光刻機，有著上十萬個零部件，而這些零部件又來自于全世界數千個供應商，所以即使華國有圖紙，也還是不可能生產出這么多的零部件，因為其中的零部件，制造的難度也極其之高，就比如鏡片，這需要最先進的精加工技術才能做到，表面精度甚至要達到50pm級別的程度，才能做到這種程度，而這對于華國的工藝技術來說，暫時看來，顯然是很難達到的。
所以，對于林曉的問題，道森·艾丁森絲毫都沒有在意過，甚至是沒有考慮過。
林曉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跟我裝？
那我就讓你哭死！
他可是一直都沒有忘記系統當初獎勵他的一個東西。
叫做【現物索取】，能夠對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進行掃描分析，從而獲得所掃描東西的產生過程等各種信息，而所掃描的東西限制在100立方米之內，而一臺EUV光刻機，基本上就在100立方米之內。
所以，如果現在有一臺EUV光刻機放在他的面前，他就能夠直接掃描這個EUV光刻機，從而獲得其所有的生產過程。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現物索取】的實際作用，但相信，只要到時候掃描了之后，肯定能夠帶來一定的作用。
等到他之后回國了后，他也肯定會為國產光刻機貢獻力量。
光刻機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
芯片，作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對現代人類社會有著十分之大的意義，現代大概除了藝術品之外，所有東西都離不開芯片，哪怕是堆積木的樂高玩具，其中都可能有著含有芯片的工具，哪怕是手機的電池，都需要由充電芯片和電源管理芯片等各種芯片的配合。
再往大了說，超級計算機對芯片的需求更高。
華國的超算雖然牛逼，但那是因為工程師們想盡了辦法在架構上進行優化才做到的，神威太湖之光的國產芯片申威26010眾核處理器，制程是28nm的，總共裝了40960個。
而2020年排名第一的超級計算機是美國的頂點超級計算機，其主要由9216個14nm制程的CPU和27648個12nm制程的圖像處理器，而其最高200PFLOPS的浮點運算速度，比起神威太湖之光的125PFLOPS直接高出了百分之六十。
而前者的處理器總數比起后者還少了百分之十。
這就是制程的優勢所在。
這就更不用說在軍事上面的運用了。
盡管媒體們宣稱運用在武器上面的芯片，并不是制程越低越好，但是肯定有能夠用上更加精尖芯片的地方。
隨著科技的發展，即使現在軍用上面還用不到低制程的芯片，但是未來遲早都會要用到，這就是一個有劍不用和無劍可用的問題。
所以林曉認為自己非常有必要去為華國光刻機的發展做出一份貢獻。
而既然眼前的這個道森·艾丁森送上門來了，那他也就笑納了。
而后，他笑著說道：“不擔心那就好，不過我想問一下，你們聘請我的價錢是多少？”
聽到林曉談起了錢，道森·艾丁森頓時就笑了起來。
談錢？
那就太好說了。
非常的好說。
他這樣的人，最喜歡的就是和別人談錢，尤其是跟林曉這種人談錢。
他小時候確實是想當科學家的，但是沒有當成，變成了如今的這種情況。
當然，他心中沒有絲毫的遺憾，相反還覺得這很好。
畢竟現在的他出入的都是各種高端場所，并且因為所在公司是壟斷了所有光刻機廠商的唯一公司，他更是享受了無數的追捧和阿諛奉承，這時候的他，甚至能夠對那些科學家們頤指氣使，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而來見林曉之前，他本來還覺得林曉這樣一個享譽世界的頂級科學家，特別還是一個華國人，應該很難擺平，甚至他都抱著失敗而去的準備了，結果沒想到，這才談了幾句，就開始談錢了？
“價錢，從來不是問題，甚至您隨便提都行，在我這次來見您的計劃中，沒有關于聘請你需要的價錢這個問題。”
林曉攤手：“不是問題？那就……10億歐元吧。”
道森·艾丁森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后道：“林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
林曉眉頭一挑，便道：“行吧，給你個正常的報價吧，事情解決之后，我需要5000萬歐元。”
聽到這個報價，道森·艾丁森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剛才林曉報價10億歐元是認真的呢，那可相當于他們一臺EUV光刻機的價格了，這顯然就是林曉在耍他。
當然，林曉現在的報價也過于昂貴了，5000萬歐元，這當然不能接受，他們只是找林曉解決一個。
于是，接下來就開始一波拉扯。
直到最后，道森·艾丁森開出了100萬歐元雇傭費用，以及2000萬歐元的最終解決費用，雙方這才達成協議。
當然，林曉越是認真和他講價，那基本上也代表林曉之后也會對他們的事情上心。
所以，道森·艾丁森對這次的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
而對于林曉來說，他就更加高興了。
他原本就沒想給他們辦成事，只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去看一看EUV光刻機而已，結果哪想到道森·艾丁森把價格講著講著，居然還開出了100萬歐元的雇傭費出來，這個費用，即使最后林曉沒有解決最終問題，也是需要付給他的，而且是雙方簽了協議之后立馬就會打過來的錢。
原本林曉都沒想過要這么坑他們一手，至于他認真地講價，本來就是為了取信于他，然后順順利利地去見到光刻機。
但也許正是因為他認真地在講價，所以道森·艾丁森才會開出了雇傭費的條件，然后把林曉原本3000萬歐元的報價降低到了最終的2000萬。
“不過，艾丁森先生，話說在前面，如果最后我不能解決，你可別到時候說我收了錢不辦事，畢竟我以前可從來沒有做過這方面的工作。”
商談完，林曉又給打了一個預防針，免得這家伙到時候后悔。
當然，他最后肯定會后悔的，100萬歐元花出去啥都沒有得到，這種人肯定都會后悔，不過林曉就不會在意了。
因為這個項目期限為十八個月，對于一個偏向于數學方面的課題來說，十八個月算是比較正常的周期，有些課題三、五年的都不是沒有過。
而在十八個月之后，林曉肯定早就回國了，到時候阿斯麥爾難不成還能上華國來找他麻煩？
“林先生請放心，我們阿斯麥爾是大公司，不會做這種小公司才會做的事情，當然，林先生也需要相信自己，畢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也是加入CERN沒有多久，就搞出了‘數學疫苗’這種重要的數學方法的吧？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更何況，你可是被譽為如今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道森·艾丁森笑著說道。
林曉不再多說，“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等我們簽了合同，并且索爾維會議結束之后，我會去荷蘭，先看一看你們的光刻機，了解一下我要解決的問題。”
“阿斯麥爾期待你的到來。”
道森·艾丁森點頭，而后起身向林曉伸出了手。
兩人一握。
“合作愉快。”
而后林曉不再多留，重新找徐達去了。
而道森·艾丁森看著林曉走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
科學家？
“現在是資本的世界，哦不，一直都是。”
……
“那人找你什么事情？”
重新找到徐達后，徐達便詢問了一聲。
“無非就是合作。”
林曉回答道。
“合作？幫他們搞光刻機？”
“差不多，解決光源衍射控制。”
徐達嘆了一聲：“你不該答應。”
林曉知道徐達說的什么意思，大概在他看來，自己這是幫助了一個不該幫助的公司。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答應。
自從獲得了【現物索取】之后，他就一直尋找著能夠親眼見到EUV光刻機的機會。
但世界上有EUV光刻機的地方很少。
華國除臺省之外，沒有一個地方有EUV光刻機，但臺積電顯然不會主動邀請他去參觀，至于另外的三星、英特爾什么的，更加不可能去主動邀請他。
現在阿斯麥爾親自來找他，直接去光刻機生產的廠房參觀，他當然不會放棄，說不定在人家廠房中的光刻機，還更加先進一點。
當然，對于這個問題，林曉沒有糾結什么。
表面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做了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有一道聲音傳來：“林，我能請你跳個舞嗎？”
林曉一愣，轉頭看去，便見到伊麗莎白站在他的旁邊，一臉笑容。
今天的伊麗莎白穿著一身晚禮裙，一頭金發也顯然經過精美的修飾，十分的優美，而她本身的長相就很漂亮，這身打扮更是讓她成為了全場最漂亮的那顆星。
旁邊的徐達拍了拍林曉的肩膀，朝他笑了笑，“我就不打擾你了。”
隨后他離開了這里。
“我不會跳舞。”
林曉攤手道。
“不會也可以跳的，我可以教你。”伊麗莎白說道。
林曉摸了摸鼻子，“那……好吧。”
伊麗莎白什么心思，他心中很清楚，這將近五個月以來，伊麗莎白不辭辛苦地接送他，是個正常人都看得出來，可惜的是，他現在沒有這種追求。
至于直接拒絕吧，他又怕傷了人家的心。
不過，反正距離巴黎也沒有多少天了，到時候伊麗莎白還是得留在CERN，畢竟她是這里的研究員。
到時候時間久了，也就不用擔心了。
而得到了林曉的答應，伊麗莎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然后伸出一只手，待林曉拉上之后，兩人便進入了舞池。
伴隨著舞池中的音樂，人們繼續翩翩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