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蘇妄發出了一陣輕笑。
珍妮薇芙有些不悅，臉上尷尬又無措。
“怎么了？蘇維安，難道你不渴望自由？”
蘇妄又笑了一聲，手握成拳放在唇邊，掩飾住笑意，反問道：
“那么珍妮薇芙小姐，我來告訴你什么是自由。”
“自由就是今晚你跟著塞繆爾離開萊茵莊園，離開萊茵鎮，乘坐渡輪前往海對面的那座城市。”
“你不再是格拉夫頓伯爵的女兒，塞繆爾也不再是伯爵的司機。”
“你們就只是一對幸福又歡快的有情人。”
珍妮薇芙聽到這兒，臉上露出向往又期盼的表情。
可蘇妄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凌厲。
“自由過后，你們很快就會面臨因為沒錢而住不起旅館的窘迫境遇，這個時候，塞繆爾又會重操老本行，給城市里的富人開車。”
“而您，我尊貴的珍妮薇芙小姐，以后你就再也不能從柔軟真絲床鋪上起來，將睡在昏暗又狹窄的房間。”
“您日常的食譜也不再是進口的食物，而是最低廉的鷹嘴豆和醬汁配黑面包。”
“如果塞繆爾的收入不能支撐日常的開銷，或許，尊貴的珍妮薇芙小姐也需要去商店打工為其他人服務。”
“這樣的自由，是有代價的。”
“您真的想清楚了嗎？”
或許是蘇妄說的太過于繪聲繪色，眼前好像真的鋪就開那樣的畫面。
方才還淺笑著的珍妮薇芙被嚇得小臉慘白，有些心悸。
不由慶幸自已剛才沒有選擇跟塞繆爾走。
可她還是忍不住辯解道：
“我們不會窮困潦倒，我帶了很多珠寶。”
說完她便撩開衣袖，兩只胳膊上都戴著滿滿當當的珠寶手鐲。
嗯！挺好。
這位伯爵小姐還挺有金錢意識的。
蘇妄繼續嚇唬道：
“貨輪時常會遭遇海盜和劫匪，像珍妮薇芙小姐您這樣的，便是最適合的待宰羔羊。”
“如果半路上被發現，或許你們都沒能抵達海岸對面，就會被拋入大海中。”
珍妮薇芙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卻還強作鎮定道：
“我可是布萊克索恩家族的人，他們不敢這樣對待一位伯爵小姐。”
蘇妄專門往心窩子里捅。
“是的，我尊貴的珍妮薇芙小姐。”
“當您逃跑后，格拉夫頓伯爵一定不會因為震怒而將您從家族里革名，我們應該抱著最美好的盼望。”
這句陰陽怪氣的話。
珍妮薇芙終于聽懂了。
垮起了一張素白的小臉，悶悶不樂的轉過頭，金色的發絲蹭過身后人的斗篷。
她瞪圓了一雙碧綠色的瞳孔。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悅。
“蘇維安，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怎么敢呢我的大小姐。”蘇妄目不斜視的看著昏暗的道路前方，語氣平靜沒有波瀾。
……
在距離萊茵莊園還有幾公里處。
蘇妄見到了駕著馬車追趕而來的格拉夫頓伯爵以及伯爵長女碧翠絲。
“太好了！蘇維安，你找到珍妮薇芙了。”
馬車停下，碧翠絲褪下斗篷紅色的帽檐，激動得小跑著過去，“珍妮薇芙。”
珍妮薇芙被攙扶著跳下馬，怯怯的瞥了一眼碧翠絲以及遠處的格拉夫頓伯爵，有些心虛的小聲道：
“碧翠絲，父親怎么也來了？”
明明蘇維安告訴她的是，這件事只有碧翠絲和幾個人知曉。
碧翠絲壓低嗓音，道：
“父親早就發現塞繆爾的異常，今夜我們在樓下的動靜吵醒了他……”
“待會兒，主動認罪，不要狡辯，父親還是很心疼你的。”
珍妮薇芙點了點腦袋，“好。”
不過她還是有些害怕，轉頭看向也剛剛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動作利落的蘇維安。
有些依賴道：“蘇維安，你能陪著我過去嗎？”
“當然，我尊貴的珍妮薇芙小姐。”蘇妄目不斜視，語氣平靜。
碧翠絲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徘徊。
也不知道返程的路上發生了些什么，看著珍妮薇芙對待蘇維安的態度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她銳利的眸子掃過蘇維安，帶著探究和打量。
一旦察覺蘇維安再次露出野心和爪子，她一定會讓對方受到教訓！
她保證！
格拉夫頓伯爵繃著一張臉，不笑的時候很嚴肅。
粗又濃的眉毛下是一雙與珍妮薇芙相似的碧綠瞳孔。
只不過珍妮薇芙的更清澈一些，而伯爵的眼睛更暗沉。
高挺的鷹鉤鼻，嘴唇抿成一條線，十分不悅。
還沒走到面前，珍妮薇芙就低頭，不敢迎上父親的眼睛。
害怕聽到責罰。
可最終，格拉夫頓伯爵也只說了一句。
“先回去。”
珍妮薇芙懸著的心終于放下，正要開口為塞繆爾求情時，卻感覺身后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是蘇維安。
他讓自已不要繼續說嗎？
也對，父親大人會生氣的。
珍妮薇芙糾結了一小會，覺得剛才馬背上蘇維安說的話都十分中肯又理性，或許聽他的沒錯。
止住了話頭。
格拉夫頓伯爵又看向蘇維安，目光里帶著贊許。
“你做得很好，將珍妮薇芙帶回來，你想要什么獎賞？”
蘇妄低垂眉眼，沒有直視，只是道：
“伯爵大人，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想知道雷金納德是否平安？”
格拉夫頓伯爵早就在路上聽碧翠絲說了雷金納德竟然也騎著馬深夜追出去，為這位老仆的勇氣和忠誠而感到高興。
“我已經派了仆人去找，不必擔心。”
格拉夫頓伯爵說完，停頓了一下，又夸贊道：
“蘇維安，你和雷金納德一樣是對我們布萊克索恩家族最忠心的屬下。”
蘇妄鞠躬行紳士禮。
“這是我的榮幸，伯爵大人。”
立在不遠處的碧翠絲也闊步上前，方才蘇維安的小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自已的妹妹珍妮薇芙竟然這么聽話。
蘇維安不讓她說，她就真的沒說。
這是一個不妙的開端。
她打算摧毀這份信賴。
碧翠絲的藍眸中閃過一絲暗芒，聲音悅耳又清脆。
“是的，父親。蘇維安真的是布萊克索恩家族最可靠的屬下。”
“剛才忘記告訴您了，要不是蘇維安告訴我珍妮薇芙和塞繆爾離開的消息，這事情恐怕會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