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棕色眼睛里冒出一團火。
似乎努力壓制著怒意,咬著后槽牙,道:
“蘇維安,你可真是布萊克索恩家族最忠心的仆人。”
“難道你不是?”蘇妄挑了挑眉。
卻見塞繆爾露出不屑的輕笑,揚起頭顱,一字一頓道:
“我們是不一樣的。”
“你會卑躬屈膝,而我永遠不。”
“總有一天……”他的話戛然而止。
蘇妄輕笑了一聲,也不在意他下意識之間暴露了什么。
慢悠悠的指著門外,道:
“好的,特別的司機先生,現在該出發去接伯爵大人了。”
……
格拉夫頓伯爵、伯爵夫人以及雷金納德是在傍晚前抵達萊茵莊園的。
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洋溢不住的笑容。
珍妮薇芙在門口迎接,笑著問:“爸爸,是有什么好事嗎?”
“當然,我的小珍妮。”
格拉夫頓伯爵原本嚴肅的長臉舒展,滿是笑容,示意雷金納德將從格蘭郡采買的禮物分給眾人。
伯爵夫人科拉琳轉頭看向長女碧翠絲,低聲詢問道:
“我們不在的這一陣子,一切都還好吧?”
碧翠絲張了張嘴,想起早晨看見妹妹珍妮薇芙與司機塞繆爾的那一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微笑著回答:“一切都好。”
格拉夫頓伯爵也聽到了,滿意的拍了拍老伙計雷金納德的肩膀。
“看來是你帶出來的孩子很出色。”又扭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年輕管家,贊揚道:“蘇維安,你很不錯!”
“謝謝伯爵大人。”
蘇妄謙遜的彎腰,余光卻瞥見跟著雷金納德一起拎著禮物袋的塞繆爾,臉上劃過的不屑。
餐廳里。
格拉夫頓伯爵十分驕傲的宣布,自已在格蘭郡旅游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非常好的投資項目,并且會在未來三年持續跟進。
伯爵夫人和珍妮薇芙都十分捧場的鼓掌慶賀。
唯獨碧翠絲的眼底劃過一絲憂慮,詢問道:
“父親,是什么項目?”
格拉夫頓伯爵卻敷衍著道:“嗯,是很好的項目。”
具體的卻不愿意回答。
或許他覺得這件事,對于一個伯爵小姐而言,并不重要。
珍妮薇芙又詢問道:
“那這一趟旅行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嗎?”
伯爵夫人不由笑了笑,道:“傻孩子,我們本來是去看望你外祖母,其余時間并沒怎么出去玩。”
格拉夫頓伯爵語氣溫和。
“看來我們小珍妮是想著出去玩了,不著急。再過兩個月就到了社交季。”
貴族小姐們的社交季一般是春季到初夏。
會從鄉鎮的莊園返回倫敦,社交的宴會種類繁多,舞會、晚宴、賽馬會。
當然除了交際,最重要的是青年貴族之間的聯姻都是在社交季完成的。
簡單來說,就是適婚的相親場所。
珍妮薇芙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碧翠絲,帶著調侃道:
“最主要是帶著碧翠絲,今年倫敦社交季,我們的表親羅曼也會參加吧?”
她眨了眨眼睛。
格拉夫頓伯爵只有兩位女兒,所以想要讓爵位繼承下去,唯一的辦法是讓長女和布萊克索恩家族的遠親男性結婚。
這樣他們所生的孩子就會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而這位表親羅曼,就是碧翠絲的未來丈夫人選。
一向沉穩的碧翠絲臉上閃過一絲羞赧,不由的睨了一眼珍妮薇芙。
“珍妮。”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珍妮薇芙這才笑哈哈的轉過臉,道:“瞧瞧,我們的碧翠絲也害羞了。”
眾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一時間餐桌上的氛圍極好。
……
晚餐結束。
蘇妄剛回到地下室歇息片刻,便瞧見雷金納德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的敲了敲房門。
“您怎么來了?”他有些詫異打開門。
“你還好嗎?我的孩子。”
雷金納德一臉慈愛的將牛奶遞過來。
聲音低沉滄桑中帶著些磁性,“我聽碧翠絲說,早上你在莊園外的馬場跑道上差點昏倒了?”
哦,是時光回溯的副作用。
只是沒想到碧翠絲什么時候將這件事告訴了雷金納德。
“好多了。”蘇妄接過玻璃杯,一飲而盡,又擦了擦唇角,道:“我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每當我難過或者不開心的時候,雷金納德你都會端著一杯溫牛奶給我。”
雷金納德溫和的笑著道: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頓了頓,他又道:“還有……”
蘇妄知道他想說什么。
在這個時間線上,副管家已經妄圖勾引過伯爵小姐碧翠絲,失敗后被碧翠絲告知了養父雷金納德。
“還有……我們忠于布萊克索恩家族。我希望你也是,不該有的念頭,不能有,答應我,好嗎?”雷金納德目光慈愛的看著他。
蘇妄也跟著回道:
“當然,雷金納德。無論是碧翠絲小姐,還是珍妮薇芙小姐,都是我將要守護的人。”
“身為莊園的副管家,我一定不會逾越的。”
“你放心。”
雷金納德長舒了一口氣。
旋即又用帶著些歉意的目光看著他,道:
“那就好,孩子,你還太年輕了,有些事情……恐怕只有到了那刻才會感到后悔。”
這句話蘊藏的涵義似乎很深。
背后好似隱藏著另一個無從挖掘的故事。
蘇妄靜靜的看著這位慈祥的老管家,卻什么都沒有說。
……
睡到半夜。
或許是喝了牛奶的緣故,他起來上完廁所,路過塞繆爾房間時發現門縫微微開著。
透過縫隙,可以看見塞繆爾似乎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還發出驚呼。
蘇妄只不過是隨意一瞥,但是這動靜也引起了塞繆爾的注意。
他趕緊將書籍往身后的被子里塞了塞,穿上鞋沖著門口走來,臉色不善道:
“蘇維安,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蘇妄并未被他氣勢洶洶的模樣給嚇到,語氣平靜道:
“哦,我只不過是剛巧路過看見門開著,所以過來瞧瞧你。”
“那真是謝謝你的關心,現在請離開吧!”塞繆爾擺了擺手,十分不客氣的請他離開。
蘇妄微笑著轉身正要走,忽而頓了頓,看向他。
“對了,我記得你來應聘司機的時候說自已是哪里人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