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曹德水等人跟隨葉凌，出城五里送別傳旨太監。
轉過頭，手下人作鳥獸散。
各回各家籌措錢糧。
哪怕葉凌有一點底線，眾人都不會走得這么快。
這個混蛋，簡直堪比巨鯨吞象。
連夜偷偷進入府庫。
不看不知道，一文錢，一粒糧食都沒有留下。
膽子這么大。
鐵定是趙王撐腰了！
搞不好，葉凌很可能是趙王遺留在民間的私生子。
“大人，這話可不敢亂說。”
返回慶陽府籌措銀子的路上，曹德水發出驚人之語。
隨車師爺滿臉愕然。
“不是私生子，葉凌何德何能，能讓趙王出面抱他？倒不是本官一定要胡思亂想，則是這事不細想不成啊?！?/p>
曹德水愁眉苦臉講出他的分析理由。
第一，趙王貪財天下皆知。
葉凌一個武官想要抱趙王的大腿，試問拿什么孝敬趙王？
文官管錢管糧，全方位地節制武人。
沒錢孝敬趙王，老爺子憑啥說服陛下給葉凌加官晉爵？
自從大夏王朝確立文貴武輕，重文輕武的治國方針。
一百余年來，從未發生過武將斬殺文官的事情。
葉凌大逆不道地打破這個規矩，縱然有千般道理，萬般理由，昭武帝也必須對葉凌做出懲罰。
不這么做，就安撫不了文臣之心。
哪怕昭武帝高抬貴手，葉凌的下場也將是丟官免職。
“聽大人您這么一說，這事確實有點玄乎?！?/p>
師爺挑挑眉頭，太反常了。
“唉。”
曹德水無奈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論本官猜的是不是真相，總而言之，葉凌碰不到，說和他作對，龐源就是下場?！?/p>
“回去籌銀子吧，只盼早點送走這位瘟神?！?/p>
按理說一切結束，葉凌也該走了。
問題是。
還有兩個欽差沒來。
想起這件事情，又一次讓曹德水憂心。
還是有夏一朝。
就特么沒見過兩名欽差一塊下來的事情。
更怪的事。
二人一同病倒。
師爺想了想，說道：“大人，會不會是兩位欽差故意晚來一步，騰出時間給葉凌作威作福？”
“你說對了，我也是這么想的。”
曹德水微微點頭。
要說二人互相傳染，那么傳旨太監臉上古怪的表情又是何意？
問起二人官職，身份。
傳旨太監顧左右而言他，彷佛是在刻意隱瞞什么。
……
“大人，我們中計了！”
董縣縣衙，宋飛飛奔著進來遞給葉凌一份情報。
情報來自墨蘭。
上面的內容句句驚心。
陶世德突然分兵，封鎖了整條界河。
數萬大軍排成一字長蛇陣，并且焚燒全部橋梁。
與此同時。
情報后半段寫到兩伙大賊兵合一處，人馬將近五萬。
“艸！這頭老狐貍！”
看到情報內容，葉凌頭皮都要炸開。
旌旗漫天，擺出帶領重兵馳援永興行省的架勢。
實則在邊境嚴防死守。
前者逼賊兵狗急跳墻，趁陶世德大軍尚未抵達，想方設法擴大勢力，應對陶世德的圍剿。
后者則是陳兵界河，一石二鳥。
大亂一起，必然有無數流民逃往臨近的秦鳳行省。
通往秦鳳行省的橋梁被燒，百姓只能逃向北境。
其次。
逼葉凌和孔璋主動妥協。
賊兵瘋狂劫掠，憑葉凌和孔璋現有人馬，難以做到面面俱到。
滅了東邊的大火，西邊又會燃起硝煙。
疲于奔命，處處受制。
陶世德隔岸觀火，漫天開價。
“義父，您手里有天子劍，能不能用這把劍逼陶世德借給我們部分兵馬呢？”
葉義問道。
“這個老滑頭起碼有一百種借口等著我，別說是天子劍，就算是拿著陛下的圣旨，陶世德也不會借兵，他的人焚燒了所有橋梁，轉頭就會說這些橋梁是賊兵流寇焚燒，防他帶兵過來圍剿?！?/p>
此刻，葉凌對于陶世德的戒心直線上升。
求葉凌出具一份公函，證明陶世德調動軍隊的合法性。
不是為了堵悠悠之口。
而是為他完成布局拖延時間。
“大人，或許我們可以聽聽陶世德的條件，摸摸他的底線?！?/p>
宋飛提出兩步走的計劃。
一面繼續調查情報，了解兩伙賊兵的實際戰力。
另一方面。
派人給陶世德送去書信，商議聯合剿匪的事宜。
“好，這件事情由你來辦?！?/p>
冥冥之中，葉凌感覺哪里不對勁。
命人找來永興行省輿圖，透過地圖分析目前的局勢。
一路快馬加鞭，信使三天內跑了個來回。
陶世德同意商議聯合剿匪。
又說自己最近身體不適，請葉凌親自走一趟。
“這就對了！”
葉凌用力拍打面前輿圖，轉身說道：“陶世德這老小子野心極大，讓我過去親自商議，他這是要扣住我，使得軍中群龍無首。”
“這么一來，只需要派人聯絡敵軍，指引他們直奔省府，孔老將軍必然要帶兵死戰斗，孔老將軍一死，還有誰能擋得住陶世德虎狼之師？”
聽完這番話，眾將毛骨悚然。
孔璋是永興行省的定海神針。
他若是不幸陣亡，永興行省再無人能夠整合各方力量，剿滅多如牛毛的叛軍。
至于葉凌這位行軍副使。
落到陶世德手里。
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兩省總管一死一失蹤，昭武帝大軍又即將抵達這里。
如此一來。
手中握有雄兵的陶世德，將成為邊關三地最大的軍頭。
順勢還能一舉吞了葉凌和陶世德的殘兵敗將。
一步登天。
成為坐擁三地的節度使。
也不怪朝廷對武人嚴防死守。
流寇作戰從來都是無頭蒼蠅的作風，打到哪吃到哪，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他們目的和行軍線路。
唯獨擁兵的武將。
手下既有大批文臣武將，更有自己的地盤和兵源。
野心一旦迸發。
破壞力遠勝幾十萬流寇。
“大人，曹德水求見。”
“嗯？”
葉凌眉頭一皺，這蠢貨來得倒正是時候。
老王爺可不管天下是不是大亂，老百姓的日子能不能過下去。
欠他的錢，一文都不能少。
這不。
就在昨天。
天祿錢莊永興行省分號二掌柜，帶著人過來討債了。
一共十萬兩，五萬兩季錢。
另外五萬兩則是葉凌的買命錢。
大戰在即，軍餉成了戰斗力的唯一保證。
若是還了十萬。
葉凌也將無軍餉可發。
不還？
你不給試試。
老王爺的追債隊遍布天下，分分鐘就能抄了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