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薩德越說越激動,渾身激烈地顫抖著,握著的匕首也隨之一起顫抖,不停地在人質脖頸處摩擦著,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猩紅的血順著傷口接連不斷地流出,那人質垂眸向下瞥了一眼,痛哭流涕,怕得渾身發軟,已經失去了正常的語言功能,拼了命地重復“別殺我”三個字。
穆薩德恨得牙關幾乎咬碎。
“別殺你?別說是你了,反正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
“我活不了,你們誰也別想活
!”
說話間,他將匕首更抵近那人質脖頸幾分。
人質被嚇得更加失去理智,失聲瘋狂大叫,兩只手驚恐地朝著空中瘋狂亂抓。
穆薩德煩不勝煩,咬牙切齒地勒令。
“閉嘴,給我閉嘴!你再亂動一下,老子現在就結果了你!”
那人質混亂之中,好似也沒聽清,一個勁地流淚、求饒、大叫。
這尖叫聲在林初禾這些人聽來,就已經夠響、夠刺耳的了,更別提是穆薩德了。
穆薩德額頭青筋暴起,似乎忍無可忍,眼看著握著匕首的那只手要用力。
林初禾趕緊阻止。
“你先別沖動。”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留著這名人質,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你把這名人質殺了,下一秒你就會被我們打成篩子。”
穆薩德似乎這才冷靜一些,想到這一茬,使勁抿了抿唇,不耐煩地瞪了一眼懷里的人質,扯著嗓子,憤怒低吼。
“閉嘴!你給老子閉嘴!聽見沒有?!”
穆薩德的聲音渾厚,迅速壓過了懷里人質的聲音。
那人質也被嚇的不輕,空張著嘴,沒敢再發出一絲聲音,一個勁地在穆薩德挾持下顫抖。
穆薩德雖然暫時沒動手殺人質,可他此時此刻也算是被逼到了杠頭上。
就算不殺這人質,他一下子也想不到該怎么脫身。
當真是進退兩難,走投無路。
穆薩德強行壓住的脾氣再次爆發。
“你們這群維和兵,好好的在你們自已的國家里待著,難道不好嗎,非要來我們國家摻和一腳,我們這片地方和平不和平,跟你們有什么關系?又不用你們生活在這里。”
“你們一來,遭殃的就是我們。我們暗影好不容易才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有了這么多自已的領地,眼看著下一片領地就要到手了。”
“可你們卻要我們放了談判的籌碼,這和讓我們放棄下一片領地有什么區別?”
“原本老子的人生應該是一片坦途,將來說不定還能當上暗影的首領,都是你們這些維和兵,都是你們!!”
說話間,他一激動,手里的刀再次在人質脖頸上反復摩擦。
大股大股的血順著人質的脖頸流下,幾乎染濕了整片衣襟。
林初禾想吻住穆薩德的情緒,然而此時此刻的穆薩德已然失控,瀕臨癲狂,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告,思想再次走向危險極端。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你們都把我給包圍了,多活這幾分鐘和少活這幾分鐘有什么區別?”
“你們想要這人質的命?好啊,給我一顆手榴彈,我就放開他。”
此時此刻要手榴彈,誰都猜得出來,穆薩德這是想和他們一起同歸于盡。
如果真的給了他,下一秒他就拉開拉環引爆,到時候就算他放開了人質,人質也難逃一死。
除了人質,還有他們,少說都會受傷。
“給我手榴彈,快給我啊,你們耳朵聾了嗎?”
穆薩德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血紅雙眼,人質脖頸上的血早已被他蹭得滿手都是,血淋淋一片。
“好啊,你們不給是吧,那我現在就殺了這個人質!”
“你們不是要保護這些平民嗎,到時候你們抬著他的尸體回去,我看你們還怎么和你們長官交代,怎么和輿論交代!”
說著,穆薩德高高舉起匕首,對準了那人質的胸口,便要重重刺下去。
人質恐懼的張大嘴想要尖叫,卻在極度驚恐之下失了聲,發不出任何聲音,空張著嘴,眼睜睜地看著那匕首一寸一寸落到眼前,下一秒就要刺破自已的胸膛。
千鈞一發之際,林初禾忽然開口。
“好,我給你。”
穆薩德的刀尖落在人質心口上方,手生生停住,暴怒失控又生生克制住的眼神驟然抬起,瞇眼審視林初禾,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是不是在用緩兵之計。
林初禾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從穆薩德身后掠過,一只手高舉起,穩住穆薩德的情緒,另一只手緩緩向后,以穆薩德所能看清的速度,從背包里掏出一枚手榴彈。
“你看好了,這是我們作戰使用的手榴彈,是實彈,這總可以吧?”
穆薩德控制不住的癲狂低笑起來,笑得渾身抖動,怪異的扯了扯唇。
“可以,你們不是想要這平民嗎,你把手榴彈扔過來,我就把這平民還給你們。”
林初禾瞇起眼睛。
“我不信任你,除非……”
“一手交彈一手交人。”
“我倒數三個數,我把手榴彈拋給你,你松開手,把人推過來。”
穆薩德垂眸想了想,反正到最后也是個死,他也不在乎過程如何了。
“好,那就按你說的,一手交彈一手交人。”
穆薩德答應下來,林初禾深吸一口氣,開始倒數。
“三,二……”
“一”字出口的一瞬間,林初禾將手榴彈高高向空中拋起,穆薩德卻并沒有松手。
黎飛雙眉頭頓時皺緊。
“他耍賴!”
穆薩德臉上的笑容得意地擴大。
“隊長……”
這一秒,隊員們急切地看向林初禾。
林初禾卻對此早有預料,不急不氣的勾了勾唇。
下一秒,有槍聲猛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