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炎帶著林動在浮云山上瞎逛悠的時候。
寧子期已然來到司天監的八卦臺上。
這里監正、道尊幾人排排而坐,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里呈現的,正是蕭炎與林動閑聊散步的畫面。
“怎么樣?諸位可有什么發現?”寧子期自覺的坐到中間為他留的那個凳子上面,對著眾人調笑起來。
他就知道,監正這伙子超品不會放過這么好的觀察蕭炎與林動二人的機會。
畢竟這兩位的未來身給他們的初見殺實在是太過震撼。
“并無意料之外的地方。”監正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慶幸。
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要是真的被高維世界盯上,道尊之流能夠去往其他世界尋找退路,他這個天道化身可是無處可去。
“不知這兩位身上的靈魂體在他們各自的世界中是第幾梯隊的戰力。”巫神這般問道。
通過藥老與天妖貂的實力對比,他們可以大致推測出自己在那個世界所處的位置。
“小貂姑且可以算作是第二梯隊,藥老如今卻是實打實的躋身第一梯隊了。”寧子期推算道。
藥老本身就是九轉巔峰的斗尊,在修行過道門元神法門后,實力大致恢復到全盛時期。
之后若是再獲得肉身,差不離能夠一步越過斗圣壁障,抵達一星乃至二星斗圣。
小貂則是轉輪境界的天妖貂,即使自爆妖靈之后實力大減,可轉輪境界的本質仍在,恢復肉身之日,實力恢復全盛想必不成問題。
“如此便好。”巫神、蠱神與大荒三位超品當即松了口氣。
他們也算是在世間稱宗道祖了許久歲月,若是去到另一方世界后地位修為驟然一落千丈,恐怕心性再好也會忍不住產生波動。
“看來諸位是決定了。”寧子期指尖凝聚出一卷卷軸,正是從武祖林動那里取得的,有關大千世界靈力的修行方法。
超品們高屋建瓴,并不需要品質太高的功法卷軸,基礎功法就足夠他們開辟新路。
“不知山主可有推薦?”
眾人皆是沉默了片刻,等到瀏覽過手中功法之后,大荒方才問道。
他們即將啟程前往他界。
只是諸天萬界之中處處天地浩如煙海,他們也不知道該前往何處。
與其像只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倒不如請教一下在此事上頗有驚艷的寧子期。
“諸位可愿意去大千世界走上一遭。”寧子期眉頭一挑,終于是等到這個問題了。
炎帝與武祖給予的其中一份機緣,便是當前時間段大千世界的位置坐標。
“大千世界?”道尊頗為意動,那里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舞臺。
唯一的問題,便是那里沒有所謂的“劇情”脈絡。
因為炎帝與武祖此時都還在各自小世界中成長著。
大千世界的氣運之子牧塵更是還沒有出生。
他們現在過去,面對的將會是一片虛無。
“諸位如何看?”監正看向在座的眾人,他對于大千世界特有的世界之主位格很有想法。
若是他能合道大奉世界,成為大奉的世界之主,想必他就能脫離世界的桎梏,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很有趣,不是嗎?”巫神用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不錯的提議。”蠱神所化的壯碩男子亦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需得等我一些時日,我道傷未愈。”說這話的時候,大荒一雙虛無的眼睛死死盯著監正,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監正只好承諾道:“三日之內,世界規則將會向你本體傾斜,助你療傷。”
“多謝。”大荒這才滿意的移開視線。
他們對于前往大千世界都沒有異議。
于他們而言,未知的一切才充滿挑戰,若是一切都盡在掌握,豈非無趣至極?
“諸位需要多長時間轉化力量。”
“有天道相助的話,至多半月。”道尊代表諸位超品給出了一個期限。
“那便半月之后,我送諸位啟程。”寧子期起身,在八卦臺上俯瞰了一眼下方張燈結彩好似過節一般喜慶的京城各街,返身回到浮云山上。
他離開時并未造成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這讓監正以及都一眾超凡都不由得為之側目。
“山主距離超品愈發的接近了。”蠱神悶悶地開口道。
“這并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情。”巫神悠悠地說道:“自從他晉升一品開始,便已經是棋盤外面的棋手了。”
“諸位,打個賭如何?”見眾人對寧子期的興趣空前高漲,道尊不禁勾起一抹壞笑。
“賭什么?”當世超品第一人,只差半步就能邁出那一步的存在設立的賭局,大荒眼中難得泛起興致。
“就賭寧子期能不能在我等之前邁出那一步。”道尊如是說道。
“絕無可能。”蠱神首先下注:“一份靈蘊,他突破不了。”
“倒也未必。”巫神緊隨其后:“一份靈蘊,我賭他能邁出那一步。”
“一根獨角,他做不到。”大荒繼而說道。
“老夫也來湊個熱鬧。”監正笑瞇瞇的豎起一根手指:“十分之一天道權限,他不止能先你們一步突破,且能甩出你們一大截。”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道尊大笑一聲,身形如浮云般散去,只留一聲余音在八卦臺上回蕩:“一成靈蘊,就如監正所說。”
……
“這是電影,類似于戲劇與皮影戲的結合。”
電影放映處,座位上,蕭炎和林動戴著3D眼鏡,愜意的吃著爆米花,喝著肥宅快樂水。
“此間閑情娛樂,倒是遠勝天玄大陸。”林動第一次見到這種戲劇,感覺相當的美妙。
天玄大陸的娛樂項目,除了青樓楚館之中的靡靡之音,也就只有聽曲唱戲才能慰藉尋常無聊的時光。
而且這還只是勛貴階層才能享受到的。
像他沒有獲得祖石之前,便屬于平頭老百姓。
每日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活著,怎么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爭分奪秒的練拳打磨氣血,哪里有功夫去想這一天里剩下的時間該怎么去消耗。
“你看過你的劇情沒有,林瑯天體內可是有著穆師的元神,要不要提前搞點針對靈魂的符箓,陰他一把,給這元神當場拿下,讓林瑯天死前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一部電影結束,見林動還有些意猶未盡,蕭炎索性換個碟片,準備再放一部,在這期間,他問起林動接下來族會的事情。
“有本大爺在,一個死玄境的殘魂,能掀出什么風浪。”林動的身旁,小貂的身影出現,他的眼睛上也戴著一個3D眼鏡:“本大爺動動手指,那家伙就得現出原形。”
“小貂說的對,”林動極為贊同的點了點頭:“提前有準備的情況下,這一次他必廢無疑。”
林動嘴角勾起獰笑,他可是打聽清楚了,自己到這邊之后,天玄大陸那邊的時間便不會流轉的太快。
這樣很好,能讓他穩固幾遍大荒囚天指的修行。
如今他的大荒囚天指已然能夠使出四指,若是能從群主那里請來一件靈寶,破了林瑯天的靈輪鏡,即使有林梵這么一位涅盤境界在側,他也有三成的把握當著整個宗族的面把林瑯天廢掉。
“唯一就是擔心林氏宗族里那些林瑯天一脈的老不死的會趁機對林動動手。”小貂一口一個蕭炎贈予的養魂丹:“到時候身在敵營,只怕難以善了。”
“我倒覺得該擔心的是他們才對。”蕭炎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就老寧那個愛看熱鬧的性子,林氏族比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忍不住,到時候就怕他們不出手。”
“說起來,還不知道群主是什么實力呢,小貂說他很危險,難不成他是輪回境的強者?”林動好奇起來。
“誰知道呢。”沒曾想身為群里大前輩的蕭炎也是頭搖的就跟撥浪鼓一樣:
“那家伙的實力一天一個樣子,鬼知道他現在什么實力,什么境界,不過平推林氏宗族肯定是足夠了,要是你想,去九天太清宮幫你把媳婦搶回來也是順手的事。”
“卻是不必。”林動失笑著拒絕。
他和綾清竹之間的約定自然會由他自己來履行。
本來發生那檔子事他就已經覺得很對不起人家了,哪里還能拜托群主去做強買強賣的生意。
蕭炎還想多說什么,群里突然傳來消息,是從演武場出來后在山上轉悠了許久的張楚嵐和葛小倫發來的,上面說新郎官和新娘子剛剛已經回到山上,準備一起去摟席。
兩人當即從座位上站起身,蕭炎去關設備,林動則是早早的在門口等待,等到放映室徹底陷入黑暗,兩人才向著云棧院趕去。
這時天還不算晚,山上鼓樂齊鳴,頭戴花冠的宮女端著香爐蓮步款款,還有禁軍在前頭負灑掃,所以新郎的馬匹和新娘轎攆走的并不快。
等到山北邊的蕭炎與林動趕回山南邊的許家云棧院時,剛剛好迎上許七安牽著臨安公主進門,他倆連忙從后門拐進堂內。
此時堂內,站滿了觀禮的人,都是許家親友與許七安交好的朋友們。
唯獨天地會一號兼女帝懷慶不在其中,據說是因為政務繁忙,晚些時候才會到。
不多時,新人在禮部官員的主持下,進行拜堂儀式。
因為是皇家婚禮,拜堂流程相比起當初寧子期與洛玉衡大婚時簡直是繁瑣了不知多少,單是磕頭的禮儀就分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等到新人們有條不紊的完成儀式后,新郎新娘轉入內堂,賓客們就可以入席開吃了。
許家所住的云棧院包括四座院、三座廳,席位多到能夠坐得下所有來參與婚宴的賓客。
而像天地會眾人與聊天群一眾群友自然是在最靠近核心的內廳。
蕭炎等人自覺地圍坐到一起。
而天地會那一桌今天更是久違的團聚。
坐在主座上的正是德高望重且出關不久的金蓮道長。
如果有一個詞語能形容他現在的感受,那一定會是恍如隔世。
他明明只閉關了半年啊!
可就是這半年,等他一出關,他聽到了什么。
寧子期一品了。
云州叛亂而后被迅速平定了。
西域沒了。
萬妖國復國了。
半步武神也復生了。
三宗合并了。
九州甚至還一統了。
就連許七安都突破超凡娶上公主了。
他真的不是沉睡了二十年嗎?
他都懷疑他再晚一點出關,寧子期能帶著許七安打到恒沙世界中去。
……
“諸位,就此別過,日后再見。”
大婚后的第三日,浮云山上閃過一陣又一陣熾白的光束。
這是傳送陣開啟時造成的異像。
寧子期與洛玉衡等人站在傳送陣外圍,與留在京城的幾人告著別。
他們是山上最后要走的一批。
經過兩天兩夜的搬遷,山上的人和事基本都算搬遷完成。
他們走后,這里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建筑。
天地會九人里,一號懷慶是女帝,三號許七安是駙馬,四號楚元稹是狀元郎,六號恒遠大師的師門在青龍寺。
還有一個剛剛在楚州生根的阿蘇羅。
其他人都是一起去了潛龍城里。
至于這浮云山,從今天開始便會由皇家接手,當做一處不錯的旅游景點供來京的各國、各族人民瞻仰。
“有事記得地書碎片聯系。”寧子期叮囑了一聲,向后一步踏進傳送陣,在天地會一干人等的注視下徹底消失在了京城范圍內。
“呼……又一樁大事了結了。”許七安故作輕松的擦了擦鬢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這日子過得真是事趕著事,之后終于有放松的時間了。
“真不想回到打更人任職?”在返回京城的馬車上,懷慶盯著許七安問道。
許七安說的沒錯,有一樁大事了結了,她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了。
“陛下,我可是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說我不做官了,現在我要回去,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許七安連連擺手拒絕起來。
“可若是朕需要你呢?”懷慶目光灼灼。
“既然是陛下需要,臣必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