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被摔出去老遠,一只皮鞋踩過她雪白手背,人倒在地上,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褲腿。
身邊保鏢沒在內場,一部分也去維持秩序。
崔小嬌人高,一眼瞪大:“老板!”
她不管不顧見人就推,推不開就踹,趕緊朝照月沖了過去。
有人被她推倒在地,就聽見有人在人群中哄鬧起來:“天晟集團保鏢打死人了!”
那人立馬倒地抽搐,手機鏡頭紛紛朝他拍來。
薄曜長腿從倒地之人的頭頂邁過,趕緊朝照月走了過去。
朱雀基地中心。
下午三點,賀遠山正在吃早午飯。桌邊放著手機,聽筒傳來語聲:
“我說老賀你怎么回事?薄曜出這么大的事,國家特殊人才,你們不管管嗎?
我在聯合國都看見了,問題相當嚴肅。”
賀遠山將筷子放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老馮你這話說的。
我要是沒管,第一個曝的就是薄曜未婚妻。
光是攔截‘毒販前妻’這個詞條,我們就攔截了八萬多次。
還不說別的,薄曜的熱搜我們也在硬撤,各種社群小作文都是嚴打,工作人員一晚上沒睡覺。”
馮歸瀾順了半口氣,心又提了起來:“什么,毒販前妻?”
賀遠山推開面前碗筷,站起身走到窗邊說:
“對,美日加碼,針對我國兩大中東戰士猛攻,不惜一切代價抹黑。
目前照月的熱搜跟一切新聞很好壓,她的人像跟名字都被設置為禁詞,不過在國外翻墻還是能看見。
但薄曜不同,他是公眾人物,我們無法操作,總不能全網禁了吧。”
馮歸瀾問:“是不是跟文化入侵有關?”
賀遠山怒道:“是啊,我們在正在孵化時代精神領袖,去做正面影響與愛國文化教育。
這是直接給我們斬首了。
所有心血白費,一屋子工作人員氣得一晚上沒睡覺。”
馮歸瀾在那話那頭沉默了會兒,又說:“我那天不是有心攔你讓照月加入的,只是她身體的確不方便。”
賀遠山說:“不怪你,女同志嘛,我可以理解。”
他嗓音凝重著:“這個時代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有德行的很少,有堅定立場的人更少。
我只相信你夸贊的人,因為老馮你也是個有大德行的人。”
馮歸瀾是理解的,文化入侵戰跟別的戰爭不同。
由于是意識形態的交流,思維認知上的戰爭,操作人的品性與操守,成為賀遠山選人才的第一標準。
燕京軍區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單子遞到薄曜手里,嘆道:
“孩子跟母親有驚無險,但這才兩個多月,去人多的地方干嘛?太危險了,回家待著吧。”
薄曜緊皺的眉眼這才松下一二,拿著單子轉身走入病房,語氣不容商量的道:
“過兩天我要動身去越南,今晚送你回定王臺養胎。
公關,交給你的總監;去行政學院上課,定王臺保鏢車隊隨行。”
心一瞬的動搖,徹底被壓死。
照月看著薄曜張了張嘴,又被他強勢的眼神給壓住。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熱搜輿論,死的心都有了。
#薄曜道歉毫無誠意,打傷維權者#
#打著愛國商人的特權階級,搜刮民脂民膏#
#特權人,欺負底層老百姓#
又看了一眼新聞,天晟集團市值蒸發1200億。
章懷玉打來電話:
“照月你現在怎么樣了,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王秘書跟我說薄總要去越南,這個節骨眼需要留下來配合公關的。”
照月握著電話,眼睛看著薄曜:
“性質過于惡劣,我的策略依舊是硬撤。
愛國IP人設,黑公關已經徹底毀完,薄總也不再繼續這方面的營銷配合。”
章懷玉問:“那之前提的紅圈慈善運營呢,那些立項我們還要宣傳嗎?”
照月看了看薄曜,一本正經的回復:
“愛國IP是人設,是為慈善影響力服務的。
不管毀沒毀,我們的慈善事業都要進行下去,無名也會做。”
章懷玉臉色震了震,這是她第一次對定王臺這樣的豪門有了新認知。
她手掌扶在額邊:“我們耗費這么多精力造勢,兩場黑熱搜就把人給毀了。
互聯網也真是,老娘真的氣死了。算了,你先休息,我去善后。”
掛斷電話,照月靠在床上,嗓音沙沙的:“我做危機公關六年,這是第一次被人打得毫無還手能力。”
這一次她明顯感覺到對方做了非常完善的心理戰術與輿論戰術。
與抹黑不同,這是在煽動普通群體的憤恨,憎恨所有上層人士,造成非常負面的階級對立。
薄曜道:“先回定王臺,老爺子在問你。”
將照月送回定王臺,薄曜轉頭去了沈豫州那邊,一下午沒回來。
照月不知道怎么說服薄曜,她也害怕真的把孩子弄出事,薄曜肯定會氣她一輩子。
照月站在梧桐院后院,看著茫茫飛雪的天空,云層堆積,青灰綿綿,心愈發的沉。
*
沈豫州開完一場大會,快步走入辦公室:“薄曜,天晟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薄曜抬眼看著沈豫州,神色發沉:
“老沈,我不是因為輿論的事情來的。我是想問,容國安這么搞真的合適嗎?”
秘書立馬說:“薄總,您慎言。”
他接了一杯熱水塞到薄曜手里,嘆道:
“最近關于您的舉報,天晟集團的舉報是堆積如山。
如果沒管,官媒沒打招呼,審查部門那邊沒打招呼,那可就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直至此刻,官方審查人員是過來一起查證問題,解決問題,并未見為難。
沈豫州抬了抬手臂:“我來說。”
他眼神落到薄曜身上:
“最近老美在關稅戰,貿易戰,加上文化層面的,三管齊下對付我們,鬧得沸沸揚揚。
關稅戰讓中小企業壓力暴增,國內通貨膨脹加重。
貿易戰那邊的人來說,老美把高端芯片給我們斷了,國內七十家企業被制裁。”
薄曜黑眸凝了凝:“芯片斷供?”
沈豫州點頭:“嗯。”
他又道:“你那邊新能源也是一樣的,國內抹黑,國外制裁,加關稅,斷核心供應,上面什么都清楚。”
薄曜笑了笑:“老沈,您想跟我說稀土是吧?”
“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沈豫州走到薄曜面前,手掌落在他肩頭:
“中東有石油,美國有芯片,我們有稀土。
我國稀土資源儲量全球第一,但這回在貿易博弈中沒打響。”
薄曜挑起狹長眼梢:“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