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楊凡叫來醉仙樓最好的廚子,在家里整治了七八桌的酒宴。
這是凱旋的宴會,也是歡樂的宴會!
來的都是楊凡的親信,楊凡心里這個爽啊!
不到生死關頭是不知道人生到底怎么回事,等死過一回了才知道這生命太可愛了!
雖說楊凡是個穿越的,可拿畢竟是一瞬間的事,還沒等明白過來呢就穿過來了。
和這次那可是真真的沒法比,楊凡都沒好意思說,估計都嚇尿褲子了,只不過那幾個衙役拖著他在清水河里走了兩圈,就算尿一身也沒人看得出來。
這一場飲宴楊凡是酒到杯干!本來他也并不十分好酒,可這一次算是敞開了喝!
他手下什么馬勝啊、老鳥、方通、袁武這些人知道楊凡這一回是真真的死里逃生,也都來敬酒,滿嘴的吉祥話。
楚蝶娘與方秋月、絮兒,連帶馮素心和栓子坐在一張桌子上,這一桌笑語盈盈,一個個貌美如花,楊凡是醉里望月分外明,人逢喜事格外爽!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好歹把栓子也救出來了,這楚蝶娘也好,栓子也罷,能救出來,楊凡打心眼里高興。
還有一樁外撈,就是現在縣里面都傳開了,說楊班頭不但有過關老爺上身的經歷,如今連清水縣龍王潭的大龍神也很看好楊班頭!
這特么簡直是雙料加持啊!
他這里正喝得開心呢,衙門里派人來了,那小吏道:“啟稟楊班頭,縣尊大老爺傳你去一趟!”
真是攪人雅興啊!楊凡一皺眉,道:“是什么事請?”
那小吏道:“是府衙里來的上官,縣尊大老爺正在陪他飲宴,請班頭一往!”
難道是計通判?奶奶的,你這王八蛋差點沒整死我,還想使喚我?不去不去!
那小吏搖頭道:“聽說是位姓孫的!”
楊凡一愣,這特么府衙多少年都不派人來,這一來還是組團?
老鳥靠過來道:“昨日主持龍王潭求雨的是計通判,這計通判求過雨后停也沒停下,直接就跑了!這一個是府衙里的同知,姓孫,據說與那計通判不對付!”
楊凡嘆了口氣,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自己在這吃吃喝喝,雖然是自己出錢,可那叫一個爽啊!放個屁都有人說香!要是去陪董縣令等人吃飯,自己那就是個屁,別人放個屁自己也得接過來敘一敘年倫,排個把兄弟!
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賊不挨打就吃不著肉!
楊凡沒轍了,只好換了衣服,跟著這小吏搖搖晃晃地往衙門去了。
他這酒本來喝的就不少,這一見風,那真是隨風搖擺了。
好容易來到花廳,老遠便聽見其中鶯歌燕舞之聲不絕。
楊凡心道:“這調調不錯,下次我也得弄幾個粉頭回家給我唱唱!”卻聽見那聲音倒是悅耳動聽的。
他這里正了正帽子,叫一聲:“快班班頭楊凡回大老爺話!”這才躬身而進!
連楊凡自己都覺得,這模樣實在是太孫子了!
他這里弓著腰等董縣令叫他,卻不想等了半天卻不見董縣令說話。
他偷偷拿眼睛觀瞧,不由眼前一亮,只見一個女子輕歌曼舞,身段人才俱是一等一的風流,這女子笑顏如花,眼神中卻帶著一股高傲,好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楊凡心道:“這個粉頭不錯,為何未曾見過?可與楚蝶娘的味道又不同了!”
直到這女子一曲舞罷,董縣令這才回過神來,向楊凡招招手,楊凡趕忙上前,卻見董縣令坐在下首,上首坐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白胖子,這胖子一臉福相,好似一個剛出鍋的大饅頭,肉皮白白嫩嫩,并無一點褶子,下巴上干干凈凈,想必就是那孫同知。
董縣令一指楊凡,道:“同知大人,這一個就是你一直想見的楊班頭!”
那孫同知臉上露出笑容來,就好像包子蒸開了花,道:“本官雖遠在榮華州中,卻也久聞班頭的大名啊!”
楊凡心里有點驕傲,心想,人說這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看來這話不準!你看看,我作為一個人民公仆,不過是做了一點自己分內的事兒,就給老百姓這般傳揚!
忙道:“大人謬贊了,小人有何德何能?之所以打敗了青龍山的山賊,那是賴董大人指揮有方,諸衙役賣命!”
那孫同知一愣,笑道:“倒不知楊班頭還有這等本領?”
楊凡也迷糊了,道:“不知孫大人所言是……”
孫同知哈哈一笑,道:“現在這榮華州里不認賬驢肉館開了十多家了,上面都掛著牌子,楊班頭的英勇事跡那是寫的一個比一個神啊!”
楊凡不由氣結,心說,還真特么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那呂老板寫了個什么狗屁“我有何能,皆驢肉力也”的屁話也能傳這么老遠,還能開分店?不行,改天我得去多敲幾百兩銀子以瀉心頭之恨啊!
那孫同知笑道:“只是那榮華州里的不認賬驢肉館想必不正宗,一家一個味道,又沒什么效用,本官料想是他們借著楊班頭的招牌大發橫財了!”
他一邊說著,這眼睛卻往楊凡下面瞟去,嚇得楊凡趕緊夾緊了腿!
媽的,這同知老爺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弄不好是個玻璃啊?我這“驢班頭”的名聲在外,難不成是慕名而來?
楊凡忍不住打一個機靈,這酒一下子就醒了一半!
孫同知拉了楊凡的手,道:“難得今日見著楊班頭這英雄人物,便請一起痛飲!”
楊凡給他這一拉,連雞皮疙瘩也起來了,忙道:“小人一介賤役,豈敢與大人同席?諸位大人只管飲宴,小人一旁站立伺候!”
那董縣令也道:“同知大人想是喝多了,他一個衙役,豈能與大人同席?不妥不妥!”
那孫同知卻不肯放手,笑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英雄何處不藏身?那漢高祖劉邦乃是一等一的潑皮無賴,卻也開創了大漢幾百年的基業!可見不可小看了旁人!”
董縣令也只好點頭說是!叫一聲:“擺座!”自有下人加了一把椅子。
楊凡雖沒與命官同坐過,卻見過多了,心知這座位最是有講究不過,一個坐錯了便要得罪人!
當下忙道:“將椅子擺在最末位!”那同知卻不肯,搖頭擺尾,拍拍自己的大腿,道:“便坐我旁邊!”
楊凡慌忙道:“哎呀!可折煞小人了!”
那同知乃是在座之中官位最高的,他既然說了,便是董縣令也不好說什么,只好讓楊凡貼著這孫同知坐了。
這孫同知是個讀書人出身,最喜歡行什么酒令。
楊凡卻自來只愛痛飲,這坐在孫同知身旁,真是如坐針氈,眼見這一伙人又調什么書袋,又行什么酒令,偏偏自己一無所知,還要跟著傻笑,當真郁悶到死!
這孫同知一邊坐著楊凡,另一側卻坐著那美人。
那美人見楊凡這般模樣,忍不住掩口笑道:“小女子久聞楊班頭是個英雄,又在花叢中好大的名氣,今日一見,豈不是太拘謹了嗎?”
楊凡瞧瞧這女子,倒也不好開口,董縣令笑道:“楊班頭如今將三大花魁之一的楚蝶娘娶回了家中,你們這花中三元的名頭已經破了,難怪你瞧他不順眼!”
楊凡一愣,心道:“難怪似乎有那么點眼熟,難道是她?”
那女子笑道:“這一回楚姐姐身陷囹圄,聽說楊班頭可也出了不少力,柳鳴蟬雖與楚姐姐相交不深,卻也要替她謝謝你,又有什么好怪的呢!”
楊凡暗自點頭,果然這人便是柳鳴蟬了。
那楚蝶娘在三大花魁中排名第二,這柳鳴蟬是第三,第一自是那蕭疏影了。
楊凡微微一笑,道:“小人是什么身份,敢在諸位大人面前放肆!”
那孫同知飲多了酒,笑道:“今日不分官位高低,只求一醉!”
楊凡嘴里應了,心里卻道:“就算今日不分,難道明日還不分嗎?到時候你要整死我我也只好伸脖子給你,還是裝老實的好!”
他一想起這個“裝”字來,先想起王典史了,卻發現這王典史并不在。再仔細瞧瞧,那李主簿竟然也不在!
嘿,真是有趣了!這府衙的上官來了,一個典史,一個主簿居然避而不見?
這可是何道理?
他這一上心不要緊,更發現了一些蹊蹺的事情!
按說這孫同知乃是在座命官之中地位最高的,可他左面坐著自己,右邊是柳鳴蟬,再過去是董縣令,然后又是一個粉頭,再下去是張縣丞!
按說有幾個男人,那便該有幾個粉頭作陪才對,可楊凡這么一算,就算把自己排除在外,這粉頭的人數還是少了一個,再仔細看看,那柳鳴蟬雖然坐在董縣令與孫同知之間,卻明顯是以陪董縣令為主!
奶奶的!這孫同知難道真的有斷袖龍陽之癖?
楊凡忍不住菊花一緊啊!
不然為什么別人都有粉頭,偏偏這廝沒有?
沒有也就算了!卻偏偏要等我來了再給我加個位子!
不行!今晚上可不能再喝酒了!有危險啊!我可不能給方秋月戴綠帽子,何況還有周小姐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