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立刻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語氣堅決:“扔了吧!我不看!你也別看!反正、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人,寫的無關緊要的話!”
最后半句,林棠特意加重了語氣,強調的意味十足。
但楊景業完全無視她的表態,手指一動,已經麻利地拆開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他展開信紙,目光掃了上去,又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要我念給你聽嗎?”
“不、不用了!真不用!” 林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楊景業不再說話,目光快速在信紙上移動,一目十行。
他臉上神情自始至終沒什么變化,既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別的情緒,平靜得讓林棠心里更沒底了。
林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他、他是不是瞎寫什么了?你別信!都是造謠!我小時候可老實了,一心只想著讀書學習,別的啥心思都沒有!”
楊景業看完,把信紙折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語氣淡淡的,卻問了個致命的問題:“他以前,經常這樣給你‘瞎寫’?”
林棠被嗆得咳了一聲,連連否認:“沒!沒有!絕對沒有!從來沒人給我瞎寫過信!”
小時候那些男孩子塞的紙條算嗎?應該不算吧!林棠心虛地想。
“哦。” 楊景業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然后把折好的信紙往林棠面前一扔。
“那你自已看吧!別浪費了人家的心意。”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就往車廂連接處的開水爐走去。
林棠愣了:“哎?你去哪兒?”
“接熱水。” 楊景業頭也沒回,聲音飄過來,人已經走遠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車廂那頭,林棠才松了口氣,做賊似的飛快撿起那封信,展開看了起來。
越看,林棠的眉頭皺得越緊,臉上表情也越來越無語。
齊文賢在信里,先是痛心疾首地表示當初娶林霞是“被蒙蔽”、“迫于無奈”,如今已經和她“一刀兩斷”,孩子也“妥善處理”了。
然后話鋒一轉,開始暗示林棠,說蓉省鄉下生活清苦,若她覺得不好過,隨時可以回滬市,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和孩子們。
接著又夸豆豆和圓圓聰明可愛,羨慕楊景業有“這么好的福氣”,最后竟然還說,要是孩子是他的,他一定“當眼珠子疼”,“舍不得讓他們在鄉下吃苦”……
林棠看得簡直想翻白眼,把信紙揉成一團,心里吐槽,這人有病吧?當便宜爹還當上癮了?誰跟你‘我們’?誰要你‘照顧’?還鄉下吃苦!我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滋潤!真是陰魂不散!
林棠不知道楊景業到底看了多少,又信了多少,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看到楊景業端著兩茶缸熱水穩穩當當地走回來時,她立刻堆起笑臉,殷勤地迎了上去,接過他手里的茶缸。
“景業哥,你可真勤快!剛上火車就想著去打熱水。” 林棠聲音放得軟軟的,開始灌迷魂湯。
“我嫁給你啊,真是享了天大的福了!你是世界上第一好的男人!有本事,會賺錢,還會照顧人,又體貼……咱村里誰不羨慕我找了個這么好的男人?都說我命好呢!”
楊景業把茶缸放在小桌板上,聽著她這噼里啪啦一頓夸,臉上雖然還是沒什么大表情,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眼神也柔和了些許。
林棠偷偷觀察著他的神色,心里暗暗松了口氣,看來哄好了?這事兒,應該過去了吧?
到了晚上。
硬臥車廂里的燈早就熄了,只有走廊盡頭留著昏暗的光。
此起彼伏的鼾聲在車廂里回蕩,豆豆在下鋪睡得四仰八叉,圓圓在中鋪林棠身邊,也睡得香甜。
林棠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一下,然后,她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抱了起來。
林棠困得睜不開眼,含糊地問:“干嘛呀?”
楊景業沒回答,只是把她放到下鋪,豆豆已經被他挪到了中鋪圓圓旁邊。
然后,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帶著灼熱體溫的吻,不容拒絕地落了下來,帶著比白天明顯得多的情緒,有些兇狠地啃咬著她的唇瓣。
林棠一下子被親醒了,缺氧讓她腦子發懵,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小聲喘息著抗議:“楊景業!你干嘛!孩子們還在呢!”
楊景業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危險的氣息:“跟我過,辛苦了?嗯?”
林棠瞬間明白了這“辛苦”指的是什么,肯定是齊文賢信里那幾句“鄉下清苦”、“舍不得孩子吃苦”的屁話!
她心里把齊文賢罵了一萬遍,趕緊表忠心:“不、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就是、就是……”
林棠急中生智,紅著臉湊到他耳邊,用氣音飛快地說,“就是有時候晚上有點‘辛苦’。”
楊景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抱著林棠的手臂收得更緊,懲罰性地在她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低笑了一聲,熱氣噴在林棠頸窩:“嗯?什么意思?說清楚。”
林棠被他捏得輕哼一聲,臉更紅了,扭著身子躲閃,聲音更小了:“別,我是說,跟你過,特別好,就是床上有點‘辛苦’嘛……”
這話取悅了楊景業。
他胸腔震動,發出低沉愉悅的笑聲,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無奈和縱容:“嗯,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然而,“注意”的結果就是,這個吻持續得更久,更深入,帶著一種宣告主權和徹底驅散某人陰影的意味。
等林棠再次被抱回中鋪躺好時,只覺得嘴唇又麻又腫,火辣辣地疼,摸上去還有點刺刺的。
林棠躺在黑暗中,聽著下鋪男人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忍不住捂著臉,用只有自已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小氣鬼!醋壇子!”
話音剛落,下鋪就傳來楊景業清醒而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嗯?你說什么?沒聽清。”
林棠渾身一僵,立刻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悶氣地快速回答:“沒什么!我說困了!睡覺!”
車廂里,只剩下火車規律的哐當聲,和漸漸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