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樂時空。
“楊榮？曾孫？”
朱棣微微揚(yáng)起眉，瞥了眼楊榮。
正統(tǒng)朝，楊士奇因?yàn)樗麅鹤拥脑颍砉?jié)不保，嗯，雖說他本身也不干凈。
但他兒子那事，算是將楊士奇的臉給徹底打腫了。
而現(xiàn)在，輪到楊榮了……
這就是三楊啊？
什么時候輪到楊溥？
不過，就算輪不到楊溥，這瓜也夠他吃了。
“嘖嘖，你們這些家伙，有空搞陰謀詭計(jì)，爭權(quán)奪利，還不如好好教導(dǎo)一下后人！若教不好，沒那個家風(fēng)，那就送到宮中來，自有人幫你們教！”朱棣淡淡道。
“陛下明鑒，是臣忽略了教導(dǎo)！子不教父之過，臣甘愿受罰！”楊榮一臉羞愧低頭。
橫行鄉(xiāng)里，魚肉百姓。
這種事發(fā)生在他后人身上，這簡直給他這個祖宗蒙羞。
關(guān)鍵是，這不是什么陰謀論，這就是明明白白記載下來的真事。
他甚至都沒辦法去指責(zé)汪直濫用職權(quán)。
因?yàn)樗莻€曾孫楊曄與孫子楊泰，明確說了就是犯了罪跑到京城。
他知道史書為什么春秋筆法說什么
史書的春秋筆法，只說汪直如何殘酷，韋瑛如何狡詐，完全忽略了楊曄本身的惡。
他其實(shí)能理解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春秋筆法。
無非就是給他留點(diǎn)面，維護(hù)他的名聲。
說起來，他還得謝謝寫這個明史的后世人。
但有些東西，如果只看表面，那什么都沒有，可真扒開來看，這么寫，反而讓人詬病。
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你甘愿受罰？呵呵……”
朱棣輕笑一聲：“你想想如何跟你們同鄉(xiāng)交代吧！祖父官至內(nèi)閣大臣，后人卻橫行鄉(xiāng)里，魚肉百姓，嘖嘖，你們也就這點(diǎn)格局了！”
“陛下教訓(xùn)的是，臣回去便重塑家風(fēng)，整頓內(nèi)宅。”楊榮再次低頭。
朱棣暗自搖頭，也懶得去理會楊榮了。
看著天幕，卻是若有所思……
這個汪直倒是不錯，可惜了，是成化朝的，永遠(yuǎn)也不可能為朕所用了。
……
另一邊，大明成化時空。
“哦？還有這種事？”
朱見深微微揚(yáng)起眉，然后笑了。
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么？
“好好好，楊榮后人是吧？”朱見深心念一動，喊來了刑部尚書陸瑜與吏部尚書姚夔。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圣躬安。”陸瑜與姚夔覲見。
“朕安！”
朱見深隨口回應(yīng)著，旋即，目光落在姚夔身上，詢問道：“并不是不是有個主事，叫楊仕偉？是不是有個中書舍人叫楊仕儆？禮部是否有個主事，叫董玙？”
“嗯……”
姚夔微微沉吟，主事這個官兒，實(shí)在是太小了，小到都無須他過問。
不過嘛，如果說別人，他還不一定知道，包括這個董玙，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楊仕偉與楊仕儆，他還真有些印象。
他們畢竟是楊榮之孫。
這就是名人效應(yīng)。
“回陛下，卻有此二人，也的確位居兵部主事與中書舍人，至于那個董玙，臣便不甚清楚了。”姚夔回道。
朱見深也不沒借機(jī)發(fā)難，只是道：“去把在這二人喊來，嗯，再去找找那個董玙，若在職，便一同喊來，若不在，就算了……”
姚夔心中微嘆，行禮離去。
直到這時，朱見深才看向刑部尚書陸瑜，淡淡道：“刑部可有關(guān)于楊家在鄉(xiāng)里作惡的卷宗？”
“這……”
陸瑜一時卡住，也不知道怎么說。
“怎么？是沒有，還是被攔下來了？”朱見深瞇眼，眼中閃爍著冷厲的光。
“陛下，臣實(shí)在不知。”陸瑜一臉羞愧。
“不知道就去查！還要朕教你嗎？”
朱見深冷哼一聲：“他楊家在鄉(xiāng)里橫行霸道，作惡多端，此絕非一時之過！你若是查不到，那你也別干了。”
“臣領(lǐng)命！”
陸瑜趕忙行禮離開。
出的宮門，他臉色漆黑。
真不是他包庇楊家，他早年考中進(jìn)士，但同樣是從地方官做起。
等他調(diào)任京城的時候，三楊早死了。
他與三楊都沒有交集，就別說包庇楊家了。
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下面人肯定知道，肯定有人攔下來了。
好嘛，這下被下面那些人害死了……
皇帝可不管下面人不下面人的，皇帝只知道他這個刑部尚書沒能盡到該有的責(zé)任。
丟官是小，掉腦袋才是大事。
若是上綱上線，成為那被儆猴的雞，才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而朱見深那邊，他眼中那興奮的光芒越來越熾烈，完全壓過了先前的不安。
“好好好，越來越有意思了！朕倒要看看，這朝中，到底還有多少奸佞！”朱見深一臉獰笑。
陸言敢說他敢殺。
這才是加強(qiáng)皇權(quán)。
……
同一時間，天幕之上……
陸言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西廠成立之后，辦的案子很多，且手段雷厲風(fēng)行，絲毫不給那些官員反應(yīng)的機(jī)會，說抓就抓。”
“這簡直與洪武年間的錦衣衛(wèi)如出一轍。”
“對成化朝的官員來說，西廠剛成立的這段時間，簡直就是巔峰賽。”
“你如果手底下不干凈，可千萬祈禱自己不要被西廠發(fā)現(xiàn)，只要發(fā)現(xiàn)，那你就別想好。”
“短短幾個月，朝中官員就受不了。”
“內(nèi)閣商輅、萬安、劉珝、劉吉上奏汪直的罪狀，希望裁撤西廠。”
“但朱見深就很憤怒。”
“汪直到底什么情況，他是一清二楚的，汪直要抓人，那基本上都是先知會過他。”
“對朱見深而言，想讓裁撤西廠？行啊，你首先列出汪直抓的那些人，辦的那些案子是冤案，再說其他。”
“而商輅他們說的是什么呢？”
“明實(shí)錄之中記載的很詳細(xì)，原文很長我就不貼了，我就節(jié)選并解釋就行了……”
“商輅他們說，近些日來，西廠偵查太過頻繁，法令推行過于嚴(yán)急，刑罰羅網(wǎng)過于嚴(yán)密，官校逮捕官員，罪名僅憑道聽途說，深夜搜捕，也看不到正式的逮捕文書，以至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然后有意思的來了……”
“他們說：【內(nèi)外文武重臣，托之為股肱心者也，皆不安于位；百司庶府之官，資之以建政立事者也，皆不安于職。商賈不安于市，行旅不安于途，士卒不安于伍，庶民不安于業(yè)，承平之世，豈容有此？】”
“嘖嘖，好個文武肱骨重臣不安，好個百官都無法安心履職！好個商人不敢在集市交易，好個旅客不敢安心在路途行走，士兵不能在軍營安定，百姓不能安心從業(yè)！”
“好嘛，汪直直接成了滅世大魔王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成化朝推行文字獄呢。”
“他們?yōu)榱硕轮煲娚畹淖欤€說：【陛下若謂防微杜漸，不得不然，則前數(shù)年間，何以帖然無事？往者曹欽之反，皆由逯杲生事，有以激之。人所共之，可為明鑒。】”
“之前咱們就已經(jīng)說過皇帝設(shè)立錦衣衛(wèi)、東廠、西廠的目的。”
“朱見深設(shè)立西廠，就是覺得這皇宮之中不干凈，簡直被滲透成了篩子。”
“但商輅卻說，如果陛下是為了防微杜漸，不得不設(shè)立西廠，那為何這幾年間安然無事？”
“他這就純在胡說八道了，有人都快闖到宮門了，準(zhǔn)備要刺殺朱見深了，你還說安然無事？”
“李子龍都特么把皇宮當(dāng)成后花園來逛了，你還說安然無事？”
“好嘛，感情李子龍沒往你家逛是吧？刺客沒跑到你家去刺殺是吧？”
“還是說，前面那個所謂的‘妖狐’與后面這個李子龍，其實(shí)是你們安排的？”
“是你商輅？還是萬安？還是劉珝？還是劉吉？”
“還說什么，天順年間，曹欽造反，就是因?yàn)槟莻€錦衣衛(wèi)逯杲故意找事情，才逼得曹欽造反的，還說這事是眾所周知的。”
“嘖嘖……”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明史顛倒黑白的問題了，而是他們這些文官顛倒黑白了。”
“曹石之亂到底什么情況，誰都知道。”
“石亨想要造反被抓，曹吉祥感覺自己即將步石亨的后塵，就鋌而走險。”
“曹吉祥還想籠絡(luò)逯杲，逯杲不愿意，還被他們硬生生削成了人棍。”
“【杲本由石亨、曹吉祥進(jìn)，訐亨致死，復(fù)奏吉祥及其從子欽陰事，吉祥、欽大恨。五年七月，欽反，入杲第斬之，取其首以去。事平，贈杲指揮使，給其子指揮僉事俸。】”
“這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結(jié)果到了商輅他們口中，曹欽反而變成了被逼謀反的受害者了？我只能說，文官這嘴皮子簡直比殺人的刀還鋒利。”
“曹石之變才過去幾年啊？這群家伙就開始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了？”
“要我說啊，朱祁鎮(zhèn)當(dāng)時就該把你這叛徒五馬分尸！”
“換我，你早死八百回了，要不是朱祁鎮(zhèn)顧念舊情法外開恩饒你一命，你豈能活到現(xiàn)在？到了成化朝，皇帝不嫌棄你這個叛徒，讓你官復(fù)原職，結(jié)果，你不思為國報君恩，還在這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呸！”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二臣賊子，你妄活七十有三，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
“一條斷脊之犬，也敢在這朝堂上狺狺狂吠？”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