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神界,這片由諸神精神印記構筑的奇異世界,萬古如一,流淌著祥和的霞光。
在這里,意念可化法則,言語即定乾坤,充斥著最原始純粹的“言出法隨”偉力,這也是八域這座囚籠能封禁至高生靈的根本道則所系。
此刻,域墻內外,人聲鼎沸,前所未有的熱鬧。
來自荒域、火域、雷域等八域四海的修士匯聚于此,人族英杰、蟄伏的太古遺種血脈、意氣風發的各族天驕,如同過江之鯽。
他們或尋寶地打磨傳承寶術,引動符文轟鳴;或沖擊虛神界設下的層層境界極限,試圖獲取諸神遺留的無上獎勵。
震天的歡呼與驚嘆此起彼伏,聲浪滾滾,幾乎要掀翻虛神界寧靜的云靄,盡顯下界修士對力量與機緣的狂熱追逐。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顯眼。那是一個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臉上掛著仿佛天生自帶的、極具親和力的市儈笑容。
他正是虛神界有名的“信息販子”——精壁大爺。
此刻,他目光如炬,精準地鎖定了一個氣宇軒昂的少年郎,身形一晃便湊到近前,熱情洋溢地拍起了馬屁:
“哎呀呀!年輕人,不得了啊!”
精壁大爺搓著手,雙眼放光,如同鑒賞稀世珍寶般上下打量著少年,“觀你這骨相,清奇絕倫!”
“天資之雄厚,世所罕見!更難得是周身靈光內斂,寶霞暗藏,隱而不發!嘖嘖,此乃大器之兆!”
“未來定是橫行八域,讓太古神山都得俯首,讓純血兇獸都要退避的無上巨擘啊!”
他聲音抑揚頓挫,極具蠱惑力,仿佛看到了未來的一尊蓋世強者站在眼前:“若再得些驚天機緣加持,嘿!打破這八域樊籠,踏碎囚籠登臨仙路,成就那長生不朽的真仙果位,也絕非癡人說夢!”
眼看少年被夸得有些意動,精壁大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得更近,仿佛要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巧了不是!老夫手里,就攥著一個十成十、童叟無欺的精準秘聞!”
他比劃著,唾沫星子橫飛,“就在這虛神界最深處,那片連巨頭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忌之地!”
“埋藏著一尊隕落的逆天生靈留下的無上古術!那神通……嘖嘖,據說能顛倒乾坤,逆亂陰陽,連天地法則都能撼動!真正的無價之寶!”
說至激動處,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少年眼前晃了晃,臉上笑容愈發燦爛:“這等潑天機緣,老夫看你順眼,結個善緣,只售你五個精壁!絕對的良心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年輕人,你可要考慮一二?”
他那慈祥的老臉笑得像朵菊花,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語氣熱切得如同要把畢生絕學都傳給眼前這“骨骼驚奇”的少年,恨不得立刻將他捧上天去。
精壁大爺活力十足,尤其在瞥見某些修士手中晶瑩剔透、蘊含精純精神能量的精壁時,那雙小眼睛更是亮得驚人,仿佛裝下了整個世界的光芒。
“認識老夫的都知道,信譽第一,童叟無欺!”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在周圍某些知情者促狹而了然的笑意注視下,那被忽悠得暈頭轉向的少年,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自己辛苦積攢的精壁。
精壁大爺掂量著到手的精壁,臉上笑意更濃,隨手朝某個霧氣繚繞的方向一指:“往那邊去,年輕人,你的造化就在前頭!”
少年滿心憧憬,順著所指方向,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尋寶之旅”——顯然,這是個剛踏入虛神界不久、懵懂無知的新丁。
送走一個“客戶”,精壁大爺意猶未盡,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視人群,很快又鎖定了一個看起來同樣“潛力無限”的少年。
他熟練地調整好表情,臉上堆起招牌式的、仿佛發現了絕世美玉的驚喜笑容,快步上前:“年輕人!我看你骨……”
“骨”字剛出口,話頭卻被硬生生掐斷。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精壁大爺心中不悅,順著手臂隨意瞥去。那手如同少年人般光潔有力,想來對方年紀不大。
他嘴角習慣性地向上揚起,熟練地切換話術:“少年郎,莫急莫急!看來你對老夫的消息也感興趣?好說好說!只要……”
然而,當他循著手臂向上看去,目光觸及那張平靜無波、俊美非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蒼茫氣息的臉龐時,后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精壁大爺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珠子瞪得溜圓,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悚的抽氣:“你……你…!”
下一秒,這位在虛神界向來以坑蒙拐騙為樂、見慣風浪、永遠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模樣的精壁大爺,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圍觀者驚掉下巴的舉動。
他爆發出與其形象年齡完全不符的、堪比太古神禽的極限速度,連滾帶爬地開始了亡命狂奔!
“嗖——!”
那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掀起一股小型旋風,驚呆了虛神界域墻內外所有人。
特別是那些曾聽聞長輩告誡“莫要輕易招惹這個老騙子”的各族修士,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位整天笑瞇瞇忽悠人的老爺子,居然藏著如此逆天的逃命本事!
紀明也沒想到自己甫一現身,竟會給這位精壁大爺帶來如此劇烈的驚嚇。此刻的仙金道人(精壁大爺的意識本源),遠非后世那般記憶全失、靈識模糊的末期狀態。
雖然其靈識已與本體分離,遺忘了過往,但在這相對“早期”的虛神界歲月里,他那源自仙王本質的靈覺依舊保持著極高的敏銳度!
紀明身上那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超脫于整個時空長河之上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瞬間刺痛了精壁大爺最深層的靈識。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不可抵御之存在的大恐怖瘋狂預警!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位存在,絕非他現在這縷殘識所能應對!
跑!必須立刻跑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