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這方虛無空間都在瑟瑟發抖。
易牙那只握著“斬道菜刀”的手臂,被林寒死死扣住。
那把足以切開因果的菜刀,距離林寒的脖子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但就是這就這微小的距離,卻成了天塹。
“臘肉?”
易牙的三張面孔同時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本座乃是萬味之祖!!”
“想吃我?”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六道輪回·亂燉大雜燴!!”
“轟!!!”
易牙剩下的五只手臂同時揮動。
漏勺化作天網,炒勺化作流星,蒸籠化作困陣,搟面杖化作擎天柱……
五件無上道器,攜帶著五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則,對著林寒的身體各處要害狠狠砸下。
這是要把林寒當場剁碎、碾壓、蒸熟、再撈起來!!
然而。
林寒根本不在乎。
他張開嘴,對著那只被他抓住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火星四濺。
那層號稱萬劫不磨的“灶火金身”,在林寒的牙齒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一塊黑金色的“皮肉”,被林寒硬生生撕了下來。
“唔!!”
林寒嚼得嘎嘣作響。
“硬是硬了點!!”
“但這煙熏味兒……正宗!!”
“越嚼越香!!”
“咕嘟。”
他咽下嘴里的金屬碎片,然后猛地一甩頭。
避開了砸下來的搟面杖,卻主動迎向了那個扣下來的蒸籠。
“這籠子……”
林寒一把抱住那個巨大的蒸籠。
“看著挺像是個……”
“大白饅頭?!!”
“咔哧!!!”
他一口咬在了蒸籠的邊緣。
神鐵鑄造的蒸籠,被他咬出了一個大缺口。
“沒什么味兒,不過挺頂飽!!”
林寒一邊與易牙貼身肉搏,一邊瘋狂進食。
易牙的六件道器,轉眼間就被啃得坑坑洼洼,不成樣子。
“瘋子!!你是瘋子!!”
易牙終于慌了。
他從未見過這種打法。
不講道理,不講法則,甚至不講邏輯。
就是單純的……吃!!
“既然你想吃……”
易牙猛地后退一步,六只手臂合十。
“那就讓你吃個夠!!”
“萬界歸一·終極盛宴!!”
“嗡!!!”
易牙的身體突然炸開。
化作了無數張……紙?
不。
那是一張張散發著金光、寫滿了密密麻麻文字的……“菜單”。
每一張菜單上,都記錄著一道足以讓真神隕落的“禁忌菜肴”。
【紅燒星河】。
【清蒸龍肝】。
【油炸虛空】。
億萬張菜單,化作一場金色的暴風雪,將林寒團團圍住。
每一張紙片,都鋒利如刀,切割著林寒的皮膚。
這是“概念攻擊”。
是用“食譜”本身的規則,來同化、分解林寒這個“食客”。
要把他變成菜單上的一道菜!!
然而。
置身于菜單風暴中的林寒。
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金紙。
不僅沒有感到危險。
反而……
“吸溜……”
他吸了吸口水。
伸出手,夾住了一張飛過眼前的菜單。
上面寫著【爆炒混沌魔神】。
林寒把這張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子……”
“油墨味?”
“還有……”
“劣質紙漿的味道?”
林寒的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雖然不是肉……”
“但這薄薄的一層,脆脆的……”
“這不就是……”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那漫天的金色菜單,露出了一個極其貪婪的笑容。
“這不就是滿大街發的……”
“外賣傳單嗎?!!”
“雖然不能當飯吃……”
“但拿來擦嘴……”
“或者是當個餐前小零食……”
“也湊合了!!!”
“吞天·廢紙回收·大掃蕩!!”
“呼!!!”
林寒猛地一吸。
那億萬張足以切碎維度的法則菜單,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鋒芒。
它們像是一群歸巢的倦鳥,排著隊,爭先恐后地鉆進了林寒的嘴里。
“滋滋滋……”
林寒像是在吃海苔一樣,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這些金紙。
“唔!有點干!!”
“但這墨水味兒……挺提神!!”
“咕嘟、咕嘟。”
短短十息。
那漫天的菜單,就被林寒吃了個精光。
連同化身千萬的易牙,也隨著菜單的消失,徹底泯滅在了林寒的胃里。
“嗝……”
林寒站在空蕩蕩的虛無中。
打了個帶著油墨味的飽嗝。
他拍了拍肚子。
“二十分飽。”
“這頓紙(菜單),雖然沒啥營養,但確實把縫給溜實了。”
他環顧四周。
這里已經徹底空了。
連那張油膩的方桌,都在剛才的戰斗中被他順手掰碎吃了。
“真沒了?”
林寒撓了撓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站在巔峰后的寂寞感,油然而生。
但這寂寞只持續了一瞬。
“不對。”
林寒猛地抬起頭。
那雙已經超越了“食”之大道的眸子,穿透了這方已經被吃干抹凈的維度。
看向了……“外面”。
那里。
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真實的……“風”。
吹了進來。
那風里。
帶著一股子……
“海水的咸味?”
“還有……”
“燒烤攤的煙火氣?”
“甚至還有……”
“啤酒開蓋的聲音?”
林寒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亮得像是兩顆永恒燃燒的太陽。
“原來……”
“這所謂的終極……”
“也不過是……”
“剛出了‘包廂’的大門?”
“外面……”
“才是真正的……”
“夜市一條街啊!!!”
“轟!!!”
林寒腳下一蹬。
這方虛無徹底崩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永恒的食欲之光,沖向了那股風吹來的方向。
“老板!!!”
“給我留個大桌!!!”
“今晚……”
“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