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惹不起陸然，所有的憤怒和羞惱，最終只能化作這無能的狂怒。

　　陸然見狀，反而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而是覺得眼前這一幕，這位平日里高傲冰冷的“次元元首”露出如此生動、近乎抓狂的一面，頗有些有趣。

　　“怎么？”陸然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把費倫瀑布當自己家了？劃為私人領地，禁止外人參觀？”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洞內精致的布置。

　　“我來之前，佩里院長可是親口說的，要安排導師帶我參觀學府。這費倫瀑布，既然是學府一景，又是錘煉精神力的寶地，我闖不得？看不得？”

　　海蒂抿緊了粉嫩的嘴唇，藍寶石般的眼睛瞪著陸然，里面怒火未消，卻又添了幾分憋悶和委屈。

　　她很想反駁，說這里是她的私人修煉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嚴格來說，費倫瀑布確實是學府公有資源，她只是憑借實力和地位，占據了最好的核心位置并改造成了住所。

　　學府高層對此也是默許的，但并沒有明文規定此地歸她獨有，更別說禁止像陸然這樣的“貴客”參觀了。

　　道理上，她不占優。

　　實力上，她更不占優。

　　所以，她只能緊緊閉著嘴，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陸然一眼，算是最后的、無力的抗議。

　　陸然也不在意她這點小脾氣。

　　他本來也不是故意來戲弄海蒂或者找茬的，純粹是好奇進來一看，嗯，對，就是這樣。

　　“你繼續。”

　　他擺了擺手，不再看裹著毛毯、像個銀色蠶寶寶似的海蒂，而是饒有興致地開始在融洞內其他拐口走去，似乎想看看這位天才少女的“閨房”還有什么特別之處。

　　海蒂看著陸然自顧自參觀起來的背影，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羞憤和混亂。

　　她知道，讓這個男人繼續在自己的私人領地里亂逛，指不定還會看到什么更私密的東西。

　　于是，她默默地、快速地走到一旁，那里有她備用的衣物。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后，海蒂已經穿戴整齊。

　　那是一套阿爾卑斯學府特色的月白色法師袍，剪裁得體，將她高挑傲人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出眾，亞麻色的卷發還有些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平日里的冰冷高傲，多了幾分沐浴后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

　　她沒有離開，反而跟在了陸然身后，保持著幾步的距離，藍眼睛緊緊盯著他，仿佛在監視，又像是在防備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

　　融洞內，一時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洞外隱約傳來的、沉悶的瀑布轟鳴。

　　一種微妙而古怪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然彌漫開來。

　　融洞內，鐘乳石折射著幽藍水光，靜謐而神秘。

　　陸然隨意地在洞內其他地方走走轉轉，目光掃過那些天然形成的冰晶和石筍，仿佛剛才那旖旎尷尬的一幕從未發生。

　　海蒂則已經穿戴整齊，靜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爍著復雜難明的光。

　　陸然忽然毫無征兆地猛一回頭，目光直直看向她。

　　海蒂腳步頓住，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就想扭開頭避開他的視線，臉上剛剛褪去一些的紅暈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但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竟鼓起勇氣，抬起眼眸，回眸凝視著他。

　　然而，小女孩的臉皮，怎么可能比得上陸然這種歷經風雨的厚臉皮？

　　更何況，她剛剛才被對方看了個精光，眼下能厚著臉皮一直跟著，而不是羞憤逃離，那都已經是豁出去了，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見海蒂臉上染上紅霞，從臉頰蔓延到鎖骨，連耳朵尖都紅得剔透，眼神雖然努力保持對視，但細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羞赧與緊張。

　　陸然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不再逗她，轉過身繼續溜達。

　　他在融洞里轉了一會兒，發現這里雖然靈氣充沛，是絕佳的修煉場所，但留下的生活痕跡和私人物品，大多都屬于海蒂。

　　一些冥想用的特殊晶石、幾本關于空間系高階魔法精要的筆記、甚至角落里晾曬的幾件款式簡單但質地不凡的貼身制服，都帶著她的氣息。

　　可見，在阿爾卑斯學府的學生之中，基本只有海蒂有資格和能力進入這片隱秘的融洞修煉。

　　而學府高層，也基本上將這片寶貴的區域全權交給海蒂處置了，這是一種極大的信任，也彰顯了她在學府中的超然地位。

　　轉了一會兒，陸然覺得有些無趣，海蒂依舊沉默地跟著。

　　就在陸然以為，這次意外的邂逅不會再有更多交集，打算當做什么都沒發生，直接離開融洞，讓時間沖淡這份尷尬時。

　　身后一直沉默的海蒂，突然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語氣卻很認真：

　　“我聽說……你組建的‘神權’，麾下強者如云，而且……不排斥外國人加入？”

　　陸然腳步微頓，有些疑惑地再次回頭看向她。

　　不過，海蒂說的倒也沒錯。

　　他組建“神權”的初衷，本就是匯聚力量，對抗未來可能席卷世界的黑暗與危機，對于真正有才能、有品格的強者，國籍并非障礙。

　　他點了點頭：“不錯。”

　　同時，他略帶調侃地看向海蒂：“怎么，你對‘神權’有興趣？”

　　陸然本以為，以海蒂此刻的羞赧和阿爾卑斯學府學生普遍對男性及外部勢力的疏離感，她會立刻否認，或者找個別的話題岔開。

　　沒想到，海蒂竟然點了點頭，而且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聽說，‘神權’之中，便是超階法師的數量都不少，他們在世界各地，都是一等一的強者。而且，似乎普通的超階法師，還無法輕易加入‘神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向往和熱切，繼續道：

　　“而且，‘神權’不只有超階法師，還有更強大的禁咒……而且，不止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