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聽著也相當不爽,不過,他卻看到胖子老板竟然絲毫沒有發怒,反而耐心地開口解釋道:
“王師傅,你這可不行啊!顧客挑選了毛料要解石,那咱們自然要幫忙,這是咱們的工作。你說是不?”
然而那解石師傅臉色依舊難看,一臉不滿地說道:
“可你自己看看,就這些墊腳料真的有結石的必要嗎?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和力氣嗎?”
“哎喲,話也不是這么說的,就算這些毛料的表現不太好,可但凡是毛料就有開出翡翠的希望啊!”胖子老板耐著性子,繼續勸說道:
“這樣,如果今天這堆毛料真的一塊翡翠也解不出來,我個人給你300塊錢的紅包,你看如何?”
“我差你那300塊嗎?”解石師傅的臉色陰沉無比,翻著白眼說道:
“我給人家老板隨便開一塊豆青種出來,那獎金就不止這個數了,可他這里足足有十五六塊毛料,你看有一塊像是能開出翡翠的樣子?要我說就別浪費時間了,直接對半切著玩得了。”
如此沒完沒了的推脫,就算是以李平安的性子,此時也有些忍不了了,冷聲開口道:
“老板,你這請的到底是員工,還是祖宗啊?”
“既然這么不情不愿,那就換個人來干,你要是連這么點事情都辦不了,我看你這店也別開了。”
李平安這話一出,那結石師傅的臉色瞬間難看無比。
甚至還想要粗口辱罵,還好站在一旁的胖子老板,算是懂點禮數,連忙拽住師父朝著李平安賠禮道歉:
“先生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李師傅也不是有意推脫,他只是今天太累了,這樣吧,我另外再給你找一位師傅來。”
然而,李平安卻發現,他們這群解石師傅竟然還挺團結,一看這邊發生矛盾,剩下的幾名解石師傅,也紛紛站到一旁一臉冷漠的模樣,顯然也不想來干活。
站在一旁的周峰,更是幸災樂禍地開始說風涼話:
“李平安,我先前就跟你說了,像這種垃圾石頭是沒有任何解石的價值,我看你也別為難人家師傅了,人家師傅也是要賺錢的,像你這種賺不到一毛錢的石頭,還要讓人家非常大把力氣,你說你不是為難人家嗎?”
“要不然這樣,你自己上去切切就得了,反正就是一堆垃圾,你對半切一下也傷不到手的。”
李平安氣極反笑,“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連賭石圈都有這么多狗眼看人低的,既然這樣,那后面希望你們別后悔。”
那幾名賭石師傅紛紛翻了個大白眼,一致地開始陰陽怪氣: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可是真了不得,隨便撿幾塊石頭,就以為自己能夠賭出翡翠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
“還讓我們后悔?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管他哪來的自信,反正這種浪費時間,浪費力氣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干的。”
“聽這小子剛剛所說的話,估計他還把我們當成服務員了呢!也不看看我們都是什么人,我們可是整個縉云城最好的解石師傅。”
“就是,得罪了我們,以后他就都自己解石吧!”
……
這個時候,就連隔壁那兩個,原先還在忙活的結石師傅,竟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任由那兩塊剪了一半的毛料卡在打磨機上,站在一旁看起熱鬧來。
那兩塊毛料的主人則忍不住著急起來,朝著兩名師傅點頭哈腰地請求道:
“張師傅,洪師傅,你們怎么停下來了?這毛料都已經打磨了一半了,要不然先解完吧?我們一會還有事情呢!”
“急什么?大家不是都在看熱鬧嗎?難道我們就不能看了?”那兩名師傅竟然擺起臉色來,一臉傲氣的說道:
“你們倆就真的那么著急?就干脆把這兩塊毛料帶走,你們自己去想辦法打磨吧!老子不伺候了。”
“這……”那兩名毛料主人臉色頓時僵住,目光中滿是氣憤,然而卻是敢怒不敢言,甚至還只能舔著臉賠禮道:
“唉呀,我們不著急,兩位師傅不要發火,我們哪里懂得怎么解石啊!這不都得仰仗各位師傅嘛!”
說完,更是殷勤地開始給他們兩人遞煙。
李平安皺著眉頭,他現在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很明顯,縉云城的所有解石師傅,應該都已經抱團了,在整個賭石市場形成了壟斷,所以才敢如此囂張。
而解石可不單單只是把石皮剝掉那么簡單,有些毛料里面雖然有翡翠,但是翡翠被各種石膜所分割,有些里頭還會有咎裂和蘚,這些雜質會把一塊美麗的翡翠污染。
污染嚴重的,整塊翡翠原石都會被毀。
情況好一點的,一塊完整的翡翠會被分割成一塊塊的,這個時候,就需要經驗豐富的解石師傅,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雜質部分剔除。
這就非常吃技術,普通的解石師傅都很難做到,只有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才能做到。
像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應該并不多,難怪能在縉云城抱團。
也難怪這些來賭石的人,雖然對此心頭不滿,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那胖子老板顯然也是被掣肘的人,他的臉色尷尬無比,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苦笑著朝著李平安開口說道:
“李先生,您別生氣。要不然這樣,今天我親自來為你解石,雖然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干這個活了,但是李先生盡管放心,我曾經也是干解石出身,保證不會毀了你的毛料。”
李平安對此倒是無所謂,實在不行他自己上也可以,反正他的發財也有透視功能,區區解石而已,還不至于難倒他。
不過這時,眾人身后突然響起一道怯懦的聲音:
“老板,先生,要不讓我來試試看?我也會解石。”
李平安聞言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說話的是一名稚嫩的少年,估計都不超過二十歲。
而胖子見他開口,頓時臉色一變,急匆匆地說道:
“你這小兔崽子瞎胡說什么呢?不過就是一個剛剛來沒多久的學徒而已,你會個屁,趕緊給我一邊呆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