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躍峽。
此處在洛水河上,乃是一個極為有名的地方。
傳聞很早以前,一頭白虎來到此處,不知何原因,高高一躍,隨即穩穩落到河對岸。
當時目睹的人大為震驚。
久而久之,人們便將此處以老虎命名。
丁三炮和關胖子等人,在兩位漁民的帶領下來到虎躍峽。
丁三炮翻身下馬,來到巨石之上,腳底下是翻涌奔騰的河水,耳朵里一時之間根本聽不清其他聲音,只有無盡河水的沖刷聲。
關胖子面色凝重,喃喃自語,“這地方確實很窄,可河水也太湍急了吧,怎么能過得去?”
一名鄉親此刻搖頭道:“將軍這就是虎躍峽,您看看這里的水,根本不可能過得去。”
“除非當年的那只白虎能夠再次出現。”
丁三炮此刻神色逐漸堅定,他沉聲道:“老關,我們就從這里渡河。”
關胖子猛地扭頭,瞪大眼睛,不可思議,“老丁,你有沒有說錯,從這里渡河誰過得去?”
隨行的幾名將軍也都一臉震驚。
大家面面相覷,顯然沒有人認為可以從虎躍峽過河。
丁三胖笑了笑,“正是因為此處不可能有人過得去,所以荊州兵想不到我們會從這里過河。”
“只有他們想不到的地方,我們才能夠有勝算。”
關胖子聽聞此話,神色頓時變得凝重。
他知道,丁三炮不像是在說假話。
關胖子開口,“既然你決定從這里渡河,那我們就做準備吧,看看怎么樣能夠把一條繩子弄到對岸去。”
一名將軍開口,“丁將軍我們只要找一條足夠長的繩子,從下游送過河,然后將其偷偷的拉到虎躍峽對岸不就行了嗎?”
丁山炮聞言扭頭朝下方看去,他搖了搖頭,“河對岸的荊州兵不會讓我們那么順利的過河的。”
“從這里在行不到半里,便有荊州兵的斥候,想要悄無聲息的送一條繩子過去,實在太難。”
丁三炮抿了抿嘴。
他扭頭對兩位村民說道:“兩位鄉親,這次多謝你們了,我現在派人送你們回去。”
其中一名村民有些震驚,他開口說道:“這位將軍,莫非你真的打算從虎躍峽過去?”
丁山炮重重點頭。
那人拍了拍大腿,“將軍三思而后行啊,這地方絕非人力可為。”
“要不您等到晚上,我們兩個用自家的漁船,一趟一趟載你們過河。”
關胖子開口,“荊州兵不讓漁船在河上行駛,你們這樣會給自己招來禍端。”
男人笑著說:“二位將軍有所不知,我們荊州人,日夜都在盼著青州兵打進來,青州百姓過的日子,咱們荊州多多少少聽了一些。”
“我們也知道,青州兵號稱百姓軍,是老百姓的軍隊,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只要你們能夠拿下荊州,讓荊州的百姓也能過上像青州百姓那樣的好日子,我們就算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丁三炮和關胖子等在場的一眾將領,心頭大為觸動。
在這一刻他們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身為百姓軍的榮耀。
當兵為的是什么,保家衛國?
不,最重要的還是要得到百姓的認可。
丁三炮當即搖頭,“不,我們百姓軍不會讓兩位鄉親去冒險的。”
“你們現在就回家吧,老關給兩位鄉親一點報酬。”
關胖子聞言,從胸口摸出一些碎銀,他將其放到其中一人掌心,“老鄉,出門在外打仗,身上沒帶多少錢,這點散銀你就收著。”
“這段時間,我們和荊州兵對峙,讓你們無法打漁謀生,真是抱歉了。”
兩人看著手中的銀子,頓時連連搖頭。
“不不不,我們怎么能收將軍你們的銀子呢?”
關胖子連忙后退,“老鄉,給你們的銀子你們就拿著。”
丁三炮這時使了個眼色。
好幾名親兵立刻笑著拉走了兩位漁民。
關胖子見二人離開,這才轉身看向丁三炮,“老丁,有沒有什么計劃?”
丁三炮點了點頭。
兩個時辰后,虎躍峽左岸。
丁三炮赤裸上身,身上就穿了一條短褲。
關胖子眉頭一皺,“要不還是讓我去吧,我從小玩水,水性比你好。”
丁三炮扭,嘿嘿一笑,“你那水性,當初在北疆我就知道了,還沒我一半好。”
關胖子啞口無言。
在場的諸多將軍面露擔憂之色。
“丁將軍還是讓我們去吧,您若是出了什么差錯,我們如何向主公交代?”
“是啊,丁將軍,讓我們去吧,您是三軍統帥,可不能出事。”
“丁將軍,我從小習水,小時候便能在大江大河里游泳,讓我去,我一定把繩子帶到對岸。”
“丁將軍讓我去。”
“丁將軍我去。”
……
丁三炮看著眾人,“都不要爭了,這種事情我要親自去。”
“你們不要忘了,咱可不是普通的軍隊,是百姓軍,軍中為將者,就當身先士卒。”
眾人聞言,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
丁三炮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一躍扎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他的腰間綁著一條繩子。
關胖子死死地抓住繩子,大吼道:“老丁。實在不行就趕緊上來。”
然而湍急的水流聲,使得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到丁三炮的耳中。
繩子的另一頭,除了關胖子以外,其他將軍也都緊緊地拽著。
丁三炮沒了力氣,他們將會第一時間把丁三炮從河里面拽上來。
河水翻涌,一個又一個浪花,將丁三炮掀翻。
只是幾個呼吸,眾人便已看不到丁山炮的身影。
關胖子滿臉焦急之色,眼睛不停地在河面上搜尋。
一名將軍此刻忍不住道:“關將軍,不能再等了,我們趕緊把丁將軍拉上來吧。”
關胖子并未回話。
又有人開口,“把丁將軍拉上來吧,這里的水流太湍急了。”
關胖子抿了抿嘴,“丁將軍不會逞強的,他若是不行,必定會用力拉扯繩子,讓我們拉他上來。”
關胖子很了解丁三炮的性格。
若是此刻將丁三炮從河流中強行拉上來,丁三炮不但不會感激,反而會將在場眾人痛罵一頓。
關胖子內心也明白,丁三胖為何要這么拼。
當初在北疆雁門關。
丁三炮一直針對寧遠,他內心實際上始終都有一個疙瘩。
哪怕寧遠幾次三番告訴他,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
哪怕寧遠一次又一次的重用他。
可寧遠越是這樣,丁三炮的內心就越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