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只覺得自己好像哇的叫了一聲,不,她沒有叫,身子只是順著石頭一滑,躲到了石頭后面。
“你怕什么?”腦袋里有個聲音叫道,“不就是一只黃鼠狼嗎?”
沒錯,不就是一只黃鼠狼嗎?
羅子慢慢地從石頭下面抬起了頭,山坡上的黃鼠狼,已經不見了。
和自己想的一樣,這種東西其實只是被傳得神乎其神,而且具有靈性。見多識廣,知道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面……
等等!
她只看到那只黃鼠狼的腦袋,已經從身前的石頭上露了出來,那玩意的身體柔軟,肚皮上長著柔軟的黃毛,大概也那兒就是它身上最軟地方;它身材勻稱,沒有太多的脂肪,因此能夠站起來,昂著腦袋,像是踮著腳,看看巖石后面的羅子,究竟還在不在?
羅子看到黃鼠狼大大的鼻頭,圓圓的眼睛,臉上一股哀怨中又帶著警覺的表情,這次終于忍不住哇得叫了一聲。
那黃鼠狼被嚇了一大跳,哧溜一下,轉身就連跑帶跳,竄回到草叢里。
羅子這次倒沒有被嚇著,而是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廝并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也不像所謂半獸半妖的怪物那般靈動,看起來就是一只準備接近她,突然間被發現后只能掉頭亂跑的黃鼠狼。
不過,趕緊走吧。此地不適合久留。
羅子站起身來,她再次想了想,剛才黃鼠狼的動作。
“它好像知道我藏在巖石后面,快速地跑過來,然后呢?”
“黃鼠狼的腦袋向前探著,要是我沒有感覺錯,我感覺它的鼻子都快要貼到我的臉上了。”
“對了,還有。那家伙就是沖著我來的,但又為什么,看到我又要跑呢?”
說明這只黃鼠狼的確膽小又好奇,一定要看看闖進森林里的羅子,長得什么樣?
“難道,這玩藝是守護林區的,一旦遇到突然闖入林區的人,就要來看看,就像警察,不,不,就像森林里的保安一樣?”
羅子在心里把這句話過了好幾遍,她真心覺得,那只黃鼠狼有點像森林里的保安,就是想過來看看她來干什么的。
也許,應該詢問……
想到黃鼠狼突然開口說話的樣子,羅子還是嚇得打了個哆嗦,然后笑了起來。
“我是真能扯啊,哪有黃鼠狼當保安的,如果真是黃鼠狼保安,說明興安嶺的林區,嘿嘿……”
嘿嘿聲剛一結束,羅子又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
身后還有東西,沒錯!
這一次,她真心嚇了一大跳。
至少有三只黃鼠狼,其中兩只的身材比剛才那只要大上了許多,正趴在那塊自己剛剛離開的石頭上,用鼻子不斷地嗅啊嗅,像是想從石頭上聞出什么來。
看到羅子發現了自己,那些黃鼠狼也沒有離開,仍然圍在石頭旁邊,像福爾摩斯一樣,不斷地想從那塊石頭上,找出什么東西來。
“搞什么?”羅子也被弄得糊涂了,她覺得這些黃鼠狼真心有趣,大概是想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吧?
或者,自己身上的味道有點熟悉,他們想搞清楚?
又或者,有人和自己身上的氣息相近。
“所以,黃鼠狼才要好好聞一聞。”
想到這里,羅子也搖了搖頭,自己確實有點傻。
在北側的樹林中,某棵樹的后面。
此前出現過的土匪長毛,也偷偷地探出了腦袋。
長毛的確是土匪,還是在這座山林里呆了很久的土匪。
是那種東北林區,傳說中的胡子。而且,長毛活了很久。
按照實際的年齡來看,至少有……
他和另一名土匪禿子并不一樣,禿子對眼前的世界,還挺享受;他真想回到過去的世界里。
沒有手機,沒有電話,土匪可以像獨狼一樣穿梭在森林里。
長毛看著羅子,突然間,臉上露出一股說不出來的笑容。
“說到姑娘,”長毛吸了一口氣,似乎把口水咽到了肚子里,“嘿嘿,我倒有好長時間,沒有好好的和姑娘親熱了,哈哈,哈哈。”
長毛的肩膀,啪的被人拍了一下。
是禿子。
“禿哥。”長毛還沒有說話,禿子先搖了搖頭。
“兄弟。”禿子說道,“咱們兩人小心點,不能像上次那樣,離人居住的屯子太近。”
“沒關系的。”長發得意地說道,“我保證那女人發現不了我,等她發現到我的時候,好了,別生氣,你聽!”
“嗯,嗯,嗯。”
樹林之中,似乎傳來了一陣哭聲。
“有人在哭嗎?”
“誰知道呢?藏起來,這些天,我總覺得要有大事要發生。”
土匪們為什么會有大事要發生,這地方怎么會有真的土匪?
說心里話,全世界的原始森林,都是用來藏住秘密的,興安嶺的林區,則是用來藏住人的秘密的。
羅子繼續往前走,山里的雜草,一下子變得茂密起來,踩到腳下的時候,還有些打滑。
她明顯變慢了,不知道為何,羅子也覺得,在黑暗之中,似乎有東西正在一點點地看著她。
而且,不只是一雙眼睛,正看著她。
沒錯,草叢里的眼睛,也許還是黃鼠狼的。
但是,她覺得,還有一雙眼睛,正躲在某棵樹的后面,也在跟著她。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人。
在荒郊野外,人可比動物可怕多了。
這個感覺,讓羅子渾身上下,都微微有些發涼,而且,她覺得,那雙眼睛正在一點點地跟著她,似乎想看她干什么?
已經是下午四點多,羅子突然發現,自己貿然決定進入林區,同時認為自己可以在林區里過夜,可能是自己這種直性子犯下的錯誤之一。
“林區里有太多不可預測的東西,而且,我突然覺得,我進入到的地方,似乎失去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大概是平衡吧,我也說不好,怎么說呢,好像林區一下子變得很空了。”
羅子突然想到了幽靈蟲,也許,當幽靈蟲還在林區的時候,林區是充盈地。生命至少能很安靜地活著。
她似乎聽到了心里傳來了一個笑聲,但那笑聲又停止了。
是幻覺嗎?
“不,不,林區里不會有專門對付我這種單身女性的壞蛋,因為壞蛋都不會到這里來。”
羅子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汗,被冷風完全吹干了,她的耳邊,又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哭泣的聲音。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