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就和歐松告別了,來的時候日頭正好,現在已經接近黃昏,上官彩被丞相府的人帶走早就離開,只有蘇秦,獨自漫步,慢慢走回家。
對于世界的真相,他隱隱有一些猜測。
仙道文明,既然能留下傳承,說不定,會留下一點知曉歷史的人,就如同歐松這樣。可惜,剩余的人數竟然只有歐松一人。
或許歐松進入過藏經閣,但是,即使是九部這個世界曾經的仙道典籍擺在面前,他也看不懂,道不明。數字詛咒,一整個世界的惡意,徹底熄滅另一個文明的薪火,不知道,他是什么感受。
不過,獨自一人的感覺,蘇秦也有。
他之所以這么想知道真相,一是求知欲,二則是自己的武道修行。
為什么武者境界提升,對天地之力的感應如此重要,事到如今,他總算是找到原因。
這個世界的天道已經衰弱不堪,就連自己被吞噬本源都無法求救,只能在靜默中等待著毀滅。
那這么多年,這些先天武者感應到的天地之力,又來自何方?
為什么蘇秦無法感應到天地之力,事到如今已經全部明了。
天地之力,是一種規則,來自上界之人,或許是某種法寶,或許是某個念頭,它一直在監察著這個世界。
武道雖然是上界之人帶來的,只是他們并不想這個世界上的人,真正修行到武道的真意,或者說,他們只把這個世界的人當做會動的資源。
如同血魔宗一樣,把普通人,當做自己修煉的資源,而上界之人對這里的普通人,自然是不屑一顧。
這個世界的血脈,是來自所謂上界的罪人之后,加上仙道文明的幸存者,對于上界之人來說,或許只有武道有成之人,才看得過眼。
武道是拋出的誘餌,武者則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至于屠殺…
或許這個世界如同歷練場一樣,或許是他們的修煉,需要武者的血肉支撐才行。
無論如何,這個世界已經落入了其他世界的掌控之中,即使是蘇秦也覺得有些棘手。
特別是,只有先天武者才能對上界之人產生威脅,但天地之力,永遠是蘇秦無法跨越的一個門檻。
他得到長生道果之后,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不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或許這就是他無法得到天地之力的監察的原因。
但也因此,他是一個變數。
五百年的時間,倘若他能夠解決自身無法感應天地之力的問題,或許上界之人,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只是,他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個世界,或者,想辦法激活沉睡的天地之力才行。
一直從落日走到月圓,蘇秦才回到子爵府中,只是,面對眾人做好的飯菜,今夜他并沒有什么胃口,對付了兩下,就匆匆離開。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秦沉下心來。
“系統,對于我目前遇到的困境,有什么辦法解決沒有?”
系統隨即回答。
“這個世界已經衰弱許久,無法再修行仙道,哪怕宿主身上有仙道秘籍,都沒有半點用處。武道,或許是唯一解答
武道境界,在后天之時,有著巨大分歧,現在看來你沒有感應到天地之力,或許是一件好事,否則一旦被打上標記,哪怕只有一瞬間,在上界眼中,你都如同最高的一棵韭菜。”
蘇秦苦笑,他自然清楚系統的神通廣大,只是,自己的實力,終究是一個弱點。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來提升武道境界嗎,歐松說過,只有先天武者才能對上界之人造成威脅,我究竟該怎么做,才能突破境界?”
系統繼續回話。
“根據現有情況推測,武道之路,從后天開始,或許在上界之人的引導下,走入了一個誤區。武者,強身健體,一切由心而動,盡發于身。
武道不需要天地之力的認可,反而需要武者挖掘自己的潛力,或者說,武道真意。
天地之力或許是一種特殊規則,武者隨著武道境界提升,為何需要天地之力的認可,只因為這樣做更簡單。”
蘇秦不禁發問,“你是說,通過天地之力提升武道境界,只是一種取巧的方法?”
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武者自身就是殺人武器,換血武者,幾乎把自身的技藝磨煉到極致水平,再往前走,就不單單是武功是否高超的問題。
技藝可以靠磨煉來獲得,只是,技藝是有極限的,笨鳥先飛,好事多磨,天賦異稟者只是提前到達了這一重境界,卻不一定,能夠更進一步。
“武者走的路,一定不是靠外物,靠天地之力,往后越來越難,只會斷絕自己的道路。
武者隨著境界的提高,生命層次也會發生改變,如同一個裝滿水的杯子,武者本身就是這么一個容器,只有不斷地擴張自己,才能在天地留有一席之地。”
蘇秦仿佛想到了什么,接著說道。
“武道艱難,一步一步攀登,為何一定要得到天地的認可,才能繼續往前走?
我胸中有溝壑,天地自在我心中,武道本該如此,本應如此,天地生我養我雖然不假,但武者走的路,卻不一定要按照天地的方向,而是要走上自己的方向。”
看見蘇秦找到了答案,系統默然不語,武道或許只是上界之人帶來的一個引子,是用來替換仙道文明的一個方法,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條走得通的道路。
經過無數年的發展,或許擔憂事情有些超出上界之人的掌控,他們才會潛移默化地將境界和天地之力,牽扯起來。
武者,武道,就算不用上界之人的引導,最終也會走出這么一條道路。
先修身,再修心,武道真意加身,武道之路,方可大成。
“只是,我的武道真意,究竟是什么?我該去哪里尋找?”
……
夜里,大乾皇宮之中,皇帝正等待著手下的回信。
蘇秦作為錦衣衛之人,竟然能夠見到歐松,還和他在一個院子中待了不少時間,這不禁讓皇帝陛下多了一絲好奇。
只是,手下匆匆回話,卻還是什么都沒有探查到,畢竟,歐松當時隔絕了這一片的天地之力,沒有人能夠竊聽到分毫。
他們交談的內容,哪怕是皇帝,歐松都沒有告訴,他是仙道文明的最后之人,這個秘密,他本來打算帶進墳墓。
“皇帝陛下,這個錦衣衛蘇秦,似乎有些真本事,能和歐松先生談論這么久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咱家也有些好奇。”
劉公公在一邊笑道,“既然從歐松先生那里得不到解答,用不用咱家把那蘇秦帶過來,只要陛下開口,我立刻就前去把人押上來。”
“不必如此,歐松先生學究古今,是我大乾第一賢師,所有讀書人心中的偶像,想那蘇秦,大抵也是如此。”
皇帝開口就否決了劉公公的提議,讓他心里的一些小心思瞬間熄滅,只是,不知道前閣老和他究竟有什么矛盾,似乎無時無刻不想著給蘇秦上眼藥。
“大伴,那件事,應該準備得差不多吧,這么多天,也足夠他們兩個休息了,那就,從明天開始吧。”
“是,咱家這就去安排。”
第二天,蘇秦從靈魂空間回歸,而小云急匆匆地敲門。
“老爺,老爺,宮里來人了,說是有要事找你。”
蘇秦應了一聲,片刻之后,在大廳見到了宮里的太監。
“蘇秦子爵,皇帝陛下有命,讓你和西風子爵兩人今天一起上朝,耽擱不起,還請和我來吧。”
大乾朝廷的早朝,從來都只有王爺大官之類的人在場,而蘇秦兩人除卻錦衣衛,都是自身,并沒有擔任任何職位。
心里雖然有些疑惑,但蘇秦并沒有直接提問。
他和西風匯合后,上了轎子一并前往皇宮之中。
幾天沒見,西風的神色還是像平常一樣陰郁,只是眉眼之間,似乎多了一份糾結,或者說煩惱。
“怎么了,最近幾天遇到什么麻煩了,不妨和我說一說。”
西風搖搖頭,“不過是一些小事,只是我自己的很私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蘇秦似乎想到什么,接著追問,“具體是什么情況,是否與藏經閣上的那幾本秘籍有關?”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些不妥,蘇秦繼續補充道。
“你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說特別倒霉,或者睡不著覺之類的,是否自從藏經閣那天起,就開始的?”
西風聽后,微微頷首,“倒霉倒是沒有什么,畢竟我的身邊已經夠倒霉了,只有你這個怪胎,似乎不受我天煞孤星的影響。”
不過,隨即想到最近幾天的夢,他剛想說出來,忽然覺得心悸,似乎一旦說出來之后,就有什么不得了的后果。
“沒什么,只是最近幾天失眠而已,我已經去看了醫生,開了藥,過幾天就能睡個好覺了。”
見狀,蘇秦也放下心來。
仙道文明殘留的仙法秘籍上,殘留著奪字詛咒,這是對一個文明的詛咒,就連時光都無法動搖這詛咒分毫。
關于過去的一切,都被時間掩埋,灰飛煙滅,哪怕過去的仙道文明再輝煌,一切的崩塌,從最基礎開始。
如同武者修行需要內力,修仙者需要靈力,但靈力不可能憑空產生。
蘇秦猜測,正是由于這個世界在戰爭中失敗,世界的意志遭到壓制,本源被掠奪,才導致從根本上,靈力的消失。
而詛咒,或許正是詛咒這個世界上,一切與靈力相關的事物,包括法寶,包括秘籍,包括修行者。
如同歐松一樣…
仙道文明的幸存者,血脈后人,只剩下他一個,或許正是奪字詛咒發揮的作用,哪怕知情者,也在被詛咒侵蝕著。
蘇秦是由于系統的庇護,而西風,系統雖然有所隱瞞,卻還是透露了西風的身上,存在著另一份守護力量。
那或許就是西風能夠看懂,仙道秘籍的原因,現在看來,就連詛咒也幫他一并抗下。
只是,蘇秦沒有深究,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他身上的秘密,更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對于西風的秘密,或許有一天,他終將知曉。
進宮之后,蘇秦和西風在太監的帶領下,一步步與前來上朝的人群匯合。
不時有文武百官看著這兩個新面孔,隨后看見皇帝陛下身邊的近侍,心里有了猜測。
沒過多久,眾多官員上朝,一一站定,眾多官員的位置都已經定好,蘇秦和西風只能在旁邊候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皇帝來之前的一段時間,文武百官一直在猜測著兩人的身份。
丞相上官名,錦衣衛總督趙天和一些知曉二人身份的人,此時默然不語,他們心里或許猜出了皇帝要做些什么。
沒過多久,皇帝在劉公公的陪同下上朝。
文武百官拜見,蘇秦兩人也跟著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生。”
說罷,皇帝讓文武百官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似乎,看都不看蘇秦二人。
就這樣,蘇秦二人稀里糊涂的聽了一整個早朝,直到退朝之時還迷迷糊糊的。
不過隨后皇帝派人帶話,讓他們明天接著上朝,一連三天時間,蘇秦和西風就像兩個多余人一樣,聽著眾人討論政事。
蘇秦看不懂皇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一些文武百官也看不懂,紛紛來到丞相府。
“丞相大人,皇帝陛下這是何意,為何接連讓兩個不相干的人上朝,只是,卻什么都不說啊?”
“是啊丞相,在下愚鈍,那兩個小子不過兩個普通的錦衣衛,身份也就是子爵而已,就連一些王爺都沒資格上朝,他們兩人,也配?”
幾天時間,足夠文武將蘇秦調查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對蘇秦棄文從武,感到十分不屑。
只是,上官名卻笑了笑。
“這還看不出來嗎,皇帝的意思,兩人或許會成為他的心腹,讓我們都看著去結交,至少也混個臉熟。
等著吧,再過幾天,等皇帝真正想做的事情結束,或許就不用看見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