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店里的煙熏火燎味，混著羊肉串的香氣，在陳超鼻尖盤旋。
郭豪的話可謂振聾發聵，在耳邊回響了好幾遍，陳超心里那點疙瘩慢慢被熨平了。
“你說得對。”
陳超把杯子里剩下的果酒一口悶了：“是我想太多了。王令就是王令，不管他厲害不厲害，都是我兄弟?！?br/>李暢喆嘿嘿笑，抓起一把烤串往嘴里塞：“這就對了嘛！來，慶祝咱們兄弟齊心，干翻洛星河那個小人！”
郭豪倒是沒他那么亢奮，推了推眼鏡，拿起那枚玉簡又仔細看了一遍。
“比賽時間是三天后下午兩點，松海市體育館。”他指著玉簡上浮現的信息：“報名截止時間……是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可以撤銷。洛星河留了個后手，如果我們反悔，還有時間退賽。”
陳超眼睛一亮：“那咱們直接退賽不就完了？”
“不行。”郭豪搖頭：“你忘了洛星河怎么說的？退賽會影響學校評級。而且我懷疑，就算我們退賽，他也有辦法把王令弄上賽場。與其被動接招，不如主動布局?！?br/>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的計劃分三步。第一步，超哥你明天聯系洛星河，假裝答應配合，但要價提高，不是五十萬，是一百萬靈石?！?br/>“一百萬？！”李暢喆差點被肉噎著，：他會給嗎？”
“會。”郭豪很篤定：“對于能調動元嬰期殺手的人來說，一百萬靈石不算什么。而且他越是看重這個計劃，就越舍得下本錢?！?br/>陳超皺眉：“可我要這么多靈石干嘛？感覺像在賣兄弟……”
“這不是賣兄弟，這是戰術?！惫勒J真地看著他：“第一，這筆錢拿到手，可以捐給嫣然天使兒童醫院。第二，你開高價，洛星河反而會更相信你是真的貪財，會配合他。第三……”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萬一事情敗露，你可以說你是為了騙洛星河的錢，故意假意配合，實際上是在保護王令。這樣就順理成章了。”
陳超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郭豪，你這腦子不去當軍師可惜了?！?br/>郭豪笑笑，接著說：“第二步，拿到靈石后，我們開始準備黑系統。我需要一天時間研究比賽用的掃描系統是什么型號，然后找我叔叔弄權限。這一步風險最大，但必須做?！?br/>“你叔叔真能搞定？”李暢喆有點擔心。
“我其中一個叔叔在松海市靈能技術局工作，管的就是這些賽事系統。”
郭豪說：“不過我不能直接告訴他真相，得編個理由……就說我們學校想提前測試系統穩定性，做個課題研究?！?br/>陳超點頭：“這個理由靠譜?！?br/>“第三步，比賽當天?！惫缐旱吐曇簦骸拔覀冃枰粋€人在系統控制室附近接應我。超兒，你負責穩住洛星河，讓他以為一切按計劃進行。李暢喆，你在觀眾席盯梢，如果發現什么異常，立刻給我發信號?！?br/>三人又討論了半個多小時細節，把可能出現的問題都列出來，想了應對方案。
等從燒烤店出來時，已經晚上九點多。
松海市的夜景很繁華，霓虹燈把街道照得通明。陳超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還在高速運轉。
他想起父親的話，想起王令那張總是平靜的臉，想起這兩年多一起逃課、一起打游戲、一起在操場上吹牛的時光。
“管他呢?！标惓匝宰哉Z，“兄弟就是兄弟，想那么多干嘛?！?br/>他掏出手機，給洛星河發了條消息，用的是郭豪教的說辭。
【陳超：洛先生，你提的交易，我考慮過了。我可以配合，但需要一百萬靈石，先付一半定金。比賽當天，王令上場后付另一半?！?br/>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回復就來了。
【洛星河：可以。明天下午三點，松海市中央公園第三張長椅，現金交易。】
陳超看著屏幕，嘖了一聲。
還真是財大氣粗。
……
第二天是周一，六十中照常上課。
陳超頂著兩個黑眼圈進教室時，王令已經坐在位置上吃干脆面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姿勢，低著頭，專注地撕包裝袋，把面餅掰成小塊，一點一點送進嘴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干凈的鎖骨。
“令子，早??！”陳超一屁股坐在旁邊，聲音洪亮。
王令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從抽屜里又摸出一包，遞過去。
“燒烤味，新出的?！?br/>陳超接過，撕開就啃，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啊。對了令子，你聽說那個新生代修士交流賽了嗎？”
王令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吃面：“嗯?！?br/>“市里辦的，挺正規的。”陳超觀察著他的表情：“據說獎品不錯，一等獎是十萬靈石和一件三品靈器?！?br/>王令“哦”了一聲，沒什么反應。
這時孫蓉從前門進來，手里拿著兩盒牛奶，很自然地走到王令桌前，放下一盒。
“王令，給你的?！?br/>“謝謝。”王令接過，又看了眼陳超。
陳超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帶了水。”
孫蓉臉微紅，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陳超看著這一幕，心里那點因為洛星河而產生的陰霾散了大半。
……
上課鈴響，班主任老潘夾著教案走進來。
“同學們，有個通知。”老潘推了推眼鏡：“市里要舉辦新生代修士交流賽，每個學?？梢詧笪迕x手。咱們六十中雖然不是什么重點修真高中，但也不能落后。有興趣的同學可以來我這兒報名?！?br/>教室里一陣騷動。
“十萬靈石！三品靈器！”
“我去，這獎勵夠豐厚的??！”
“可是咱們打得過那些重點高中的嗎？人家可是有金丹期學生的……”
老潘敲了敲黑板：“安靜！比賽分高中組和大學組，咱們報高中組。修為限制是筑基期到金丹初期，再高就不能參加了。”
陳超心里一緊。
筑基期到金丹初期……那王令如果真是筑基期，就符合條件。
但如果他修為更高呢？
他偷偷瞄了王令一眼，后者正低著頭，在課本空白處畫著什么。
仔細一看，是個干脆面包裝袋的草圖，旁邊還標注了“建議增加辣度30%”。
陳超：“……”
這人是真的對修煉沒什么興趣啊。
下課鈴響，老潘剛出教室，就有幾個男生圍到講臺邊問報名的事。
陳超趁機湊到王令旁邊：“令子，你要報名嗎？”
王令想了想，搖頭。
“為啥？獎品挺豐厚的啊?！标惓囂降?。
“麻煩。”王令言簡意賅。
陳超心里松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
王令不主動報名，但洛星河已經替他報了名。到時候學校通知下來，他不想去也得去。
果然，下午第二節課間，老潘又把王令叫到辦公室去了。
陳超趴在窗戶邊偷聽，隱約聽到老潘說“市里直接推薦的名單……必須參加……關系到學校評級……”
五分鐘后，王令面無表情地回來，手里拿著一張參賽通知書。
“令子，咋回事？”陳超明知故問。
王令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放：“讓我參加比賽?！?br/>“為啥啊？你不是不想去嗎？”
“不知道?！蓖趿詈芷届o，他假裝不知道，但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幾分：“老潘說是市里直接點名，必須去?！?br/>陳超心里暗罵洛星河手段齷齪，面上卻故作輕松：“去就去唄，反正就當走個過場。對了，比賽是什么規則啊？”
王令拿起通知書看了一眼：“真實實力匹配制。系統掃描修為，匹配相近的對手?！?br/>陳超心跳加快。
就是這條規則。
如果郭豪的計劃失敗，王令的真實修為就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挺公平的?！标惓尚陕?，“那你準備怎么打？”
王令想了想，從抽屜里摸出干脆面：“隨便打打?！?br/>陳超：“……”
下午三點，陳超找了個借口溜出學校，直奔中央公園。
松海市中央公園面積很大，工作日午后沒什么人。陳超找到第三張長椅，發現洛星河已經坐在那兒了。
今天他沒穿西裝，換了一身休閑裝，戴著墨鏡，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像個普通大學生。
“很準時?！甭逍呛雍仙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陳超沒坐，站在兩米開外：“東西呢？”
洛星河從腳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儲物袋，扔給陳超。
陳超接住，用神識一掃。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萬靈石，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定金五十萬?！甭逍呛诱f，“比賽當天，王令上場后，另外五十萬會打到你的賬戶?！?br/>陳超把儲物袋收進懷里，心跳得厲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靈石。
“你確定你的計劃能行？”陳超故作懷疑：“王令要是真那么厲害，系統掃描的時候不就露餡了？”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洛星河笑了：“如果系統掃描出他的真實修為，那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如果掃描不出來……那說明他身上有更高明的隱藏手段。無論哪種結果，我都能得到想要的信息?！?br/>陳超心里一沉。
洛星河果然不簡單，他做了兩手準備。
“你就不怕王令知道是你搞的鬼，找你麻煩？”陳超試探道。
“他當然會知道。”洛星河摘下墨鏡，眼神陰冷：“但那又怎樣？比賽是公開公正的，我只是推薦他參賽而已。至于系統掃描出什么結果，那是技術問題，與我無關。”
陳超終于明白了洛星河的全盤計劃。
這家伙不僅要逼王令暴露實力，還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夠陰險。
“行了，錢你拿了，事情辦好?！甭逍呛诱酒鹕恚骸氨荣惍斕?，我會在觀眾席。希望你能讓我看到一場好戲?！?br/>說完，他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公園小徑盡頭。
陳超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從懷里摸出手機，給郭豪發了條消息：
【定金到手。洛星河做了兩手準備，無論掃描結果如何，他都能得到信息。我們的計劃必須成功。】
幾分鐘后，郭豪回復：
【明白。我已經聯系我叔叔了，晚上去技術局參觀學習。等我消息。】
……
晚上七點，郭豪走進松海市靈能技術局大樓。
他叔叔郭明遠在門口等他，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戴著一副厚重的眼鏡，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技術人員。
“小豪，怎么突然想來參觀我們這兒了？”郭明遠領著侄子往里走。
“學校布置的課題，研究靈能系統的安全性和穩定性。”郭豪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表情認真：“我想寫篇論文，參加市里的科技競賽?！?br/>郭明遠笑了：“有出息！走，叔叔帶你看看我們新引進的比賽系統。”
技術局內部比郭豪想象的要大，走廊兩邊都是玻璃隔開的實驗室，里面各種儀器閃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忙碌著。
郭明遠把他帶到三樓的一個大房間，里面擺著十幾臺終端設備，墻上掛著巨大的顯示屏。
“這就是新生代修士交流賽用的主系統。”郭明遠介紹道：“核心是這臺靈能波動掃描儀，可以精確測量筑基期到元嬰期修士的修為等級，誤差不超過0.3%。”
郭豪盯著那臺銀白色的儀器，心跳加速。
就是它。
“叔叔，我能看看它的工作原理嗎？”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當然可以。”
郭明遠點點頭。
這機器其實是多年前的技術了，算不得什么高尖端科技。
隨后，他走到控制臺前，調出一張結構圖：“你看，掃描儀會發射一道低強度靈能波，穿透被測者的護體靈力，探測丹田處的靈力濃度和純度，然后根據算法轉換成修為等級……”
郭豪一邊聽，一邊快速記憶。
他需要知道系統的操作流程、權限分級、以及最重要的……有沒有后門或者漏洞。
“叔叔，如果有人想篡改掃描結果，可能嗎？”他故作天真地問。
郭明遠哈哈大笑：“不可能！系統有三級加密，操作需要三人同時授權。而且所有數據實時上傳到市靈能管理局的中央服務器，一旦有異常修改，立刻就會報警?！?br/>郭豪心里一沉。
比他想象的更難。
“那……如果是臨時性的參數調整呢？”他不死心：“比如為了測試系統穩定性，臨時調低掃描精度什么的？”
郭明遠想了想：“這個倒是可以。系統有測試模式，可以手動設置掃描參數。但需要高級權限，而且測試模式下的數據不會計入正式記錄?！?br/>郭豪眼睛亮了。
測試模式！
“叔叔，我能試試操作一下嗎？”他問：“就當是課題實踐?！?br/>郭明遠猶豫了一下，但看著侄子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行吧，反正現在沒人用。我給你開個臨時權限，不過你只能看，不能亂改設置啊?！?br/>“放心吧叔叔！”
郭明遠在控制臺上輸入一串密碼，又刷了自己的身份卡，調出了系統后臺。
郭豪湊到屏幕前，快速瀏覽著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