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離一臉懵：

    “姐姐，你說什么？”

    顧羨之扯出一抹譏諷至極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是你把我賣出去的。”

    宋康適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不過沒說話。

    孟離看著顧府門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一臉難以置信，驚呼出聲：

    “姐姐，你被人賣了？賣到哪里去了？”

    顧羨之：……

    看了看附近的人，一個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顧羨之心中突然就涌起了無法抑制的超強怨氣與屈辱，她突然尖聲對著孟離喊道：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自己做的什么你不明白嗎？”

    “如果不是喝了你的茶，我會暈倒嗎？”

    顧義德的臉色異常嚴肅，他看著孟離：

    “什么茶？”

    孟離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什么茶。”

    顧羨之從喉嚨里擠出譏諷至極的聲音，她轉過身，對著圍觀的人說道：

    “我顧羨之好好的顧家大小姐不當，為什么會搞成這樣。”

    她伸出手，刷的一下指向孟離：

    “都是因為她！”

    孟離身體晃了晃，采兒適時上前攙扶著孟離，孟離一臉痛心不已地說：

    “姐姐，你為什么要這樣說？”

    “你說我把你害到這個境界，可為什么我要這樣害你呢？”

    顧羨之本來整個人很激動，很悲憤，圍觀群眾也在討論。

    是啊，人家為什么要害你呢。

    凡事都要講個理由出來的吧？

    顧義德臉色嚴肅又難看，他對著顧羨之壓低聲音說道：

    “大丫頭，有什么話進去說，家丑不外揚。”

    顧羨之身體往后退了幾步，她面色扭曲地說道：

    “不，我不知道進了這個門，還有沒有命活著出來，我不進去。”

    顧義德動怒了，他沉聲說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

    圍觀群眾里面自然有與顧家不對付的人，他們說道：

    “沒想到顧府竟然是這么黑暗的地方，在里面從小養大的養女，現在都不敢回家了。”

    “是啊，還不知道顧府背地里面都有些什么事情。”

    宋康適緊緊抿著嘴唇，顧和安同樣一言不發。

    孟離聲音悲痛地說道：

    “你說我要害你，你倒是告訴我，我為什么要害你啊。”

    顧羨之沒說話，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

    難道說對方知道自己要對付她？

    顧羨之相信對方不可能知道，她的計劃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沒有第二個人。

    但能肯定的是，她當時就是遭受到了對方的暗害。

    再醒來的時候，就有一個滿口黃牙，不說話，光是呼吸都能聞到口臭的男人趴在她的身上做著最可惡的事情。

    那一刻她恨不得咬舌自盡，那種悲憤，屈辱，還有渾身上下都覺得惡心的要命的感覺，是兩輩子都沒有的感受。

    不明白，不懂，不知道為何重生一次卻比上輩子更慘。

    若不是對孟離的滿腔仇恨，顧羨之覺得自己根本沒勇氣活到今天。

    那段時間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多少侮辱，那滿 口粗話的惡心男人一有空就折騰她。

    稍有不順，就打，就罵。

    在她身上遍布著淤青，衣不蔽體，整日像是牲口一樣被關在房間里，給的吃食也如豬食一般。

    支撐下她活下去的，就是回去報仇。

    可當她終于尋找到機會逃跑出來之后，她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回到顧家。

    為了回到顧家，為了沿途有東西吃，她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每一次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拔掉，那些皮肉是被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接觸過的。

    老天爺是在玩她，本來應該對方的結局，卻落在她的頭上。

    顧羨之想到這些，看孟離的眼神越發仇恨了，她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竟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對著一群吃瓜群眾說道：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害我，但我真的可以肯定就是她。”

    “只是我現在苦于沒有證據，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

    “一個極端的辦法。”

    她把自己的頭發撩了起來，露出完整的臉，從那臟兮兮的臉，依舊能看到顧羨之原本的五官。

    她眼神掃過每個人的臉，他們的臉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臉，都在分辨她的臉。

    他們從來不關心這世間發生的不幸，他們冷漠，可怕，這骯臟的人世間。

    全部都是惡魔。

    不過當她的眼神掃到一個熟悉的臉時，她的眼神多停留了一會。

    真遺憾，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能力報復他了。

    本來重生之后最恨的就是他，可現在最恨的不是他了。

    她臉上的神色無比凄涼，她重重地說：

    “你們好好看看，我，我就是顧羨之，顧羨之！”

    馮元真看著人群里的顧羨之，心里劃過一抹快感。

    當時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今卻變成了這般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的樣子。

    沒想到有今天吧？

    馮元真用很惡心的眼神透過人群間的縫隙，把顧羨之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沒有得到過她。

    現在的她，已經臟了吧。

    馮元真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嫌棄。

    顧羨之看到馮元真嫌棄的眼神，心中還是不可抑制極度酸痛起來，她咬了咬牙，眼神狠絕，一字一句地說：

    “我將要用我的生命向大家證明，這就是一個惡毒至極的女人，我的種種遭遇，還有我接下來的死，都是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

    “是她，逼死了我！”顧羨之怨毒地盯著孟離，聲音歇斯揭底。

    神色也極度瘋狂，似乎就是一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女子，用自己的生命來證明這一切。

    這是多么慘烈和悲壯。

    孟離心里咯噔一下，如果顧羨之真的自殺在這里，那她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把娘家姐姐給賣了？

    還把人給逼死了？

    顧羨之如果死了，就真的死無對證，她的罪名也就落實了。

    宋家就算不休掉她，也不會對她多好。

    而委托者回來還要遭受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的境地。

    身體不好，能逃離這里去別的地方過日子嗎？顯然不行。

    難怪任務沒有完成，沒想到還有這么一遭等著她。

    顧羨之就是抱著兩敗俱傷的心態，大家誰也別好過。

    孟離現在也拿不準，顧羨之真的舍得死，還是別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