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處別墅的客廳里，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正看著電視。
胡大鴻夫婦，還有他的侄子胡海。
沒有人說話，偌大的客廳里，只有電視的聲音，正放著轉播的新聞節目。
“新星公司原本在硬件、軟件、服務方面都具備相當的能力，品牌也立足于中高端形象。”
“此前因為長期經營虧損，被嚴重低估了實力。”
客廳里一直都有電視的聲音，但沒有活人的聲音。音量開得再大，都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電視顯然不識趣，依舊在那里喋喋不休。
“今年以來，新星公司陸續推出新款筆記本電腦，數字音樂播放器標準版。”
“從產品力和市場反應，都證明了新星公司的實力水平。”
“新任董事長陳小強先生，確實是創造了一個投資神話。我司綜合評估，估值200億依舊偏向保守……”
興許是地暖開得太大，胡海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他沒敢直接看大伯，只用余光觀察了一下大伯鐵青的臉。
胡海看了一眼茶幾，立刻雙手提起茶壺，在大鴻的蓋碗里添茶水。
伯母見狀，立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個什么蚌，有那么貴？”大鴻轉頭看向胡海，忽然問了一句。
胡海脫口嘀咕道：“真的不全是因為女孩子！”
“還踏馬的女孩子，女孩子！”大鴻忽然揮手一掃，“哐當”一聲，蓋碗落到地上，接著還有碎片叮當的余響。
胡海感覺臉上一熱，伸手抹了一下，不僅有茶湯、居然還有一片茶葉。
終于還是伯母打破了再一次的沉默：“發那么大火做什么？”
她說罷，就要蹲下去收拾碎片。
胡海暗自深吸了口氣，忙道：“我來。”
在大伯家里，還忍不下這口氣嗎？
胡海單膝跪地，憋著一口悶氣，開始撿拾那些大塊的碎片。
伯母嘆氣道：“小海你也別在心里記恨你大伯，他就是這么一副暴脾氣。”
胡海趕緊說了一句：“一家人，哪里有什么記恨？”
伯母看了他一眼，又說：“你大伯和那個什么陳小強，原本都不認識。CEO哪里會與普通員工來往？”
“要不是你跟人家撕破了臉，你大伯能和他產生隔閡，發展成明爭暗斗，最后到不得不離開公司的地步？”
“就為了個不知所謂的女人，除了臉漂亮點，有其它價值嗎？損失那么大，所以你也要理解，你大伯會生那么大氣。”
胡海心里那個委屈，心道：早都說過了，真不是完全因為女孩子，該死啊！
回想起來，當時大概只是簡單的服從性測試而已，最多有點霸凌的嫌疑。
這不是很正常嗎，胡海手里多少有點權力，平時不用等著過期？
誰叫他陳小強寡言少語，生怕與人沖突，讓人感覺欺負了也沒事的樣子？
況且，股票又不是胡海讓大伯賣的！這種事他胡海能作主？
這時大鴻冷冷說道：“司徒翊那款筆記本，就算我沒料到銷量會不錯，但只靠那條產品線，新星的估值絕對不會這么暴漲！”
“主要還是靠那款奇葩的播放器，簡直是走了狗食運！”
胡海見大伯的情緒，似乎稍微能控制住了，遂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開發播放器的負責人是傅芮。”
大鴻緊皺眉頭：“傅芮我了解，執行力很強，做事嚴謹，但缺了點想象力和膽魄，主意肯定不是她出的。”
就在這時，別墅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大喊：“胡大鴻，我曹你碼！”
“尼瑪嗶的，害人精！胡大鴻，你出門要被車幢死！”
聲音有點熟悉，連胡海都聽出來了，好像是以前公司的某個股東。
大鴻的臉色更是變得十分難看，他立刻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為什么社區里，會有不相干的人能進來？”
“我們這是高端社區，來往都是有素質的社會精英。你們讓人在那里污言穢語，像話嗎？”
“行，我等著，你們抓緊把人趕走！”
大鴻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又氣又心煩的樣子：“沒想到是他！誰來罵我都不意外，但他不行。”
“虛偽小人！就他最是信誓旦旦，什么刀山火海，什么好兄弟一輩子，就算玩他老婆也影響不了兄弟情！”
“曹，什么兄弟情，義氣，在利益面前全是屁！”
“再說勞資又不欠他的，大家也沒虧錢，不過就是眼紅。”
可不得眼紅嗎？本來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躺平，資產就能暴漲十倍。非要騷操作，這下算是白忙活了。
大鴻起初還是因為，舍不得那一群追隨他的勢力，不想看到人心散了。可惜努力維持下來，該散最后還是要散！這下他大概明白了，在姿本社會，兄弟終究還是要金錢利益才能維系。
這個時候，看到了新聞轉播的人，還有餐館里聚餐的謝軍等同學。
還是原來那些人聚餐，只是少了陳小強和李麗兩個人。
每當這種場合，謝軍都是比較活躍的。他就像電磁波發射塔，常常是帶動話題信號的人。
但是今天看到電視新聞之后，謝軍有點興致不是很高的樣子。
他的沉默和低調，讓大家都有點不習慣，氣氛似乎也沒以前好了。
不過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話語權的高地，他不去占領，就一定有人去占領。
嬉皮笑臉的同學姜小明開口，點了一下謝軍：“謝軍，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開心點啊，你不開心嗎？”
我開心尼瑪嗶！
姜小明又說：“新聞居然都提到了陳小強，他肯定發了大財，能不能提攜一下我們啊？”
大家紛紛附和，這時卻有人說：“可惜找不到人！電話打不通，大雁賬號也很久沒亮了。”
姜小明問道：“你聯系過了？”
剛才說話的人點頭：“電話沒打通，你們誰能聯系到小強？”
大家面面相覷，男女同學都沒人回應。
姜小明忽然感慨道：“這世道，呆富人身邊才能發財啊。不說朋友和同學，當跟班也可以。”
“富人也要安全感，對待身邊的人，不可能不分一點湯的。”
謝軍聽到這里，忍不住看了姜小明一眼。沒想到這嬉皮，說話沒個正形，但偶爾還能蹦出一兩句很有道理的話！
這輩子最大的機遇，竟然就是那天晚上一頓簡簡單單的聚餐？！
自己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關鍵時候就沒了操作意識？
這時姜小明轉頭，問道：“謝軍，大家都給你面子，你能聯系上陳小強？”
不知這家伙是裝傻，還是真傻。
當時面子上確實沒撕破，至少被陳小強圓回來了；可彼此之間是善意，還是惡意，誰都不是傻子，能分不清嗎？
謝軍開口道：“一會吃完了飯，我聯系他一下。看他還給不給面子，下次聚餐再過來。”
姜小明一臉嬉笑：“還是謝軍有辦法。不過陳小強就算不來，也不一定是不給大家面子啊。”
“比方說曹莉討厭我，她不來聚餐了，那是不給大家面子嗎？”
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要趁機造反？
謝軍端起酒杯：“喝酒喝酒，一起走一個！”